在冰天雪地的辽阳,武承休作为城中豪绅,最爱广结名士,于觥筹交错间畅谈天下。一日深夜,烛火在寒风中摇曳,武承休恍惚入梦,梦中一人声音低沉:“你结识的人遍布四海,却都是泛泛之交。唯有一人能与你共患难,你竟反而不认识?”武承休眉头紧皱,急切问道:“他是谁?”那人缓缓吐出:“田七郎。”
待武承休从梦中惊醒,窗外月色朦胧,他心中满是疑惑。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他便四处向友人打听。得知田七郎是东村的猎人后,武承休当即驱马前往。
到了田七郎家门口,破败的景象映入眼帘。武承休抬手用马鞭敲了敲门。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身形矫健的青年出现在眼前。这人目光如隼,腰肢似蜂,头戴油腻的帽子,身着打着无数补丁的黑围裙。
“阁下是?”青年拱手问道,声音质朴。
“我是武承休,途中突感不适,能否借屋稍作歇息?”武承休说着,目光扫向屋内。
“我便是田七郎。”青年爽快回应,侧身将武承休迎进屋内。
屋内仅几间破房,木头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墙壁。走进一间小屋,墙上挂满虎皮狼皮,却连一张像样的桌椅都没有。田七郎不好意思地在地上铺上虎皮,说道:“武公子莫怪,寒舍简陋,只能委屈公子了。”
交谈中,武承休被田七郎的质朴所打动,当即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道:“七郎,你日子清苦,这银子你拿去改善生活。”田七郎却连连摆手,坚决不收。武承休硬塞过去,田七郎无奈,只好拿着银子去征求母亲的意见。
不一会儿,田七郎折返回来,依旧将银子退还。武承休正要再劝,一位老妇人迈着蹒跚的步伐走来,目光如炬:“我就这一个儿子,不想让他攀附权贵!”武承休满脸通红,尴尬告辞。
回府路上,武承休满心不解。这时,随从悄悄告诉他,方才听到田母说:“那公子面带晦气,恐有大祸。无缘无故接受厚礼,不祥,说不定要用性命去偿还。”武承休听闻,对田母的见识大为赞叹,也愈发欣赏田七郎。
此后,武承休多次邀请田七郎赴宴,起初田七郎总是推脱。一次,武承休索性直接登门,田七郎这才拿出鹿肉干,亲自斟酒,礼数周全。武承休回请时,田七郎也欣然赴约。席间,武承休送钱,田七郎不收;托他买虎皮,田七郎这才答应。
然而,田七郎家中的虎皮被虫蛀坏,他满心懊恼。为了报答武承休,田七郎背着弓箭,在山林中穿梭数夜,终于猎得一只老虎。武承休大喜,设宴款待,想留他住几日。田七郎却执意要走,武承休竟锁了院门。宾客们见田七郎衣着寒酸,私下议论武承休交友不慎,可武承休对田七郎的关照却丝毫未减,还偷偷为他换上新衣。
日子一天天过去,田七郎常送猎物给武承休,却不再应召前往武府。一日,武承休登门拜访,田母倚在门边,冷冷说道:“别再来带坏我儿子!”武承休心中一紧,恭敬行礼后黯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