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野原光让人觉得害怕，以前的野原光在印象中又那么亲切，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看似割裂但又让A班的林美咲觉得无比真实。

她看着野原光重新低下头的侧影，刚才那番字字诛心的剖析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可此刻他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抚平试卷上的褶皱，神情柔和得像是只是在思考一道普通的数学题。

没有了刚刚站在讲台上时的疏离与锐利，那点不易察觉的温和，和他平日里耐心给同学讲解难题时的模样，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林美咲攥着笔的手松了松，刚才因为心虚而发烫的脸颊，此刻竟泛起一丝暖意。

野原光从不是天生的“冰冷操盘手”，他的严厉从不是为了打压谁，而是怕这群一路并肩的伙伴，在自己创造的安逸环境里慢慢磨掉了骨子里的锋芒，失去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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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真得好难出啊，究竟从哪能找到既能难倒其他班又不致使别的班级同学退学，还能让学校通过的考题啊。”

柴田飒的成绩不甚理想，放在A班中只能排到中等水平，对这种活自然是敬谢不敏。

“重点其实不在‘难’，出得难学校也不会允许的。所以考题要出得‘刁钻’和‘平衡’。” 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是学力常年位居班级前列的神崎隆二。他推了推眼镜，将手里的教学大纲翻得哗哗作响，

“我们必须深入研究大纲的每一个细节，找出那些容易被忽略、容易被混淆，但又不超出范围的知识点。并且，要确保我们的标准答案和评分细则无懈可击，经得起审核。”

“可是，” 一之濑帆波加入讨论，她托着下巴，眉头紧锁，

“光是‘刁钻’，万一其他班完全没复习到那些冷僻角落，不还是会大面积不及格吗？退学……”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野原光刚才那番话虽然激起了斗志，但A班大多数人骨子里并非冷酷之人，让他们设计可能导致他人退学的“杀器”，心理上难免有障碍。

“如果设置一个安全的‘保底线’，30分就行，只要他们认真对待基础，心态不崩，这30分是稳拿的。真正的较量在后面70分怎么样？”

一之濑帆波的话让讨论陷入了一个短暂的思考间隙。这个提议兼顾了竞争的烈度与人情的顾虑，听起来非常“一之濑风格”——既有策略考量，又带着她特有的温和与周全。

“30分的保底安全区……” 神崎隆二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也就是说，我们设计的‘刁钻’部分，主要集中在70分里。这确实能大幅降低因题目完全超出对方能力范围而导致低分、进而触发退学的风险。

但相应的，这也意味着我们必须在这70分里，把‘考验’做到极致，才能真正拉开差距，体现我们命题的水平。”

“没错。”一之濑点点头，语气坚定了一些，“我们不能只想着‘不伤人’，更要证明我们作为命题者的高明。这70分，就是我们的主战场。要用巧思，而不是用超纲的知识去压垮对手。”

“我赞同帆波的思路。” 一个平常话不多，但逻辑清晰的女同学开口道，

“这样我们命题时，心理负担会小很多。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设计那些‘题干陷阱’、‘思维干扰项’和‘时间压力测试’上。”

柴田飒也明显松了口气：“这个好！这样我就不用总觉得好像在造什么伤人武器了。咱们就比谁出的题更‘聪明’，更能考出真本事！”

野原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边缘。耳边传来同学们热火朝天的讨论声，内容聚焦于一之濑帆波提出的“30分安全区”和“70分巧思战场”。

神崎严谨地分析着风险与收益，柴田如释重负，其他人则积极贡献着各种“聪明”但不“致命”的命题思路。

他的目光沉静地掠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庞。他们的表情里有被激起的斗志，有找到方向的专注，也有一丝如释重负——为找到了一个既能全力竞争、又不必背负“刽子手”心理负担的方法而感到轻松。

心慈手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