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江月凝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行了一礼。
少年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见是赵氏,只是懒懒地倚在门框上,没说话。
“月凝啊……”赵氏看着江月凝,张了张嘴,那声称呼却怎么也叫不出口,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没坐,只是看着江月凝,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恳求。
“我是为了你舅舅的事来的。”
少年一听,嗤笑一声:“母亲,您这是来兴师问罪,还是来替他求情的?”
赵氏被儿子这句话堵得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
“我不是来求情的。”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他做出那等事,丢尽了侯府的脸面,按规矩,把他打一顿赶出去都不为过。”
“只是……月凝,他再混账,也是我的弟弟,是你……是砚声的舅舅。”
“我没法子了。”赵氏的眼圈红了,“月凝,我知道,是我这老婆子厚着脸皮……你能不能,别把这事情闹大,至于那一千两的亏空,我……我从我的私库里补上。”
她这是在用自己的体己钱,来换弟弟一家的安稳。
少年听得眉头紧锁,刚要开口,江月凝却先一步说话了。
“母亲。”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规矩,是我定下的。”
一句话,堵死了赵氏所有的退路。
赵氏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她曾经视若亲女,如今却冷若冰霜的儿媳,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规矩是她定下的。
可若不是她这个做婆母的无能,默许了公主管家,把府里弄得一团糟,又何至于再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江月凝?
“阿凝……”
少年见母亲被怼得摇摇欲坠,终究还是有些不忍,他走上前,扶住赵氏的胳膊。
他虽然对这个母亲有诸多不满,但到底血浓于水,见不得她这般低声下气的模样。
“母亲,您别为难阿凝了。”少年叹了口气,看向江月凝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商量,“他毕竟是你舅舅,是母亲的亲弟弟,把他赶出去,母亲脸上也无光。”
江月凝看着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