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府医回来了,神色凝重地禀报。
“回老夫人,这汤里掺了寒水石和半夏的粉末,倒不是什么毒物,只是……”他顿了顿,“老夫人上了年纪,长此以往服下,会头晕乏力,精神不济,重则伤了根本。”
这话一出,裴芊芊直接跪倒在地。
“母亲!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也是被人骗的!”她哭得涕泪横流,“是表姐!是表姐给我的药粉,她说……她说让我掺进汤里,就能让您对嫂嫂失了信任,把管家权收回来……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赵氏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果然,又是赵惜玉。
她早该想到的。
裴芊芊这丫头没这个脑子,能想出这种阴损法子的,整个侯府,也就那个看着温柔的外甥女。
“你可知道,”赵氏的声音冷得渗人,“你这一碗汤下去,若是被人捅到外头,江月凝固然要背一个谋害婆母的罪名,可你呢?你这个递汤的人,第一个就要被人戳脊梁骨。届时周家若是知道你做出这等事,这门亲事,还做得成吗?”
裴芊浑身一震,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
她满心想着周文麟,想着风光大嫁,却从没想过,自己竟成了那把递到别人手里的刀。
“母亲……我……”
“滚回你院里去,禁足一月,没我的话,不许踏出院门半步。”赵氏疲惫地摆了摆手,“这件事,谁也不许再提。”
裴芊芊还想再哭诉,却被两个婆子半架半拖地带了下去。
慈晖堂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氏独自坐在榻上,手指捏着眉心,半晌没有动。
她活了大半辈子,自认看人极准,却没想到,自己亲手接进府的外甥女,竟是这样一副蛇蝎心肠。
当初接赵惜玉进府,本是想着给砚声留个知冷知热的人。
可如今看来,这丫头要的,何止是一个妾的位子。
……
赵惜玉的院子里,正等着裴芊芊的好消息。
可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慈晖堂传来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