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声笑了笑,将她冰凉的手握得更紧,“她若真能看到今日,怕是又要念叨,说你太能干,把我这摄政王衬得倒像个吃闲饭的了。”
江月凝被他逗笑,靠在他的肩上,心中的那点萧瑟,也散去了大半。
“会的,娘是个好人,她从前对我很好,所以我不在意那些过去。”
如果没有赵氏,她不会有今日,大恩不是大仇,她们之间并没有生死仇恨。
而且,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纠结于过去的对错,远不如珍惜眼前的温暖。他们历经生死,才换来如今的安稳,更该懂得珍惜。
回城的路,马车行得很慢。
还未入城门,官道两旁便已有了些热闹的景象。
“是摄政王和王妃的车驾!”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篮子刚摘的青菜,她有些局促,却还是鼓起勇气,将篮子递向车旁的侍卫。
“王妃!这是我们家地里自己种的,不值什么钱!我家丫头在凝华书院读书,回来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还帮我记账呢!这都是托了您的福!”
江月凝掀开车帘,对着那妇人温和一笑,“你的心意我领了,菜便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吧。在书院要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跟先生说。”
妇人没想到王妃会亲自与她说话,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点头,“哎!哎!谢谢王妃!谢谢王妃!”
有了第一个,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卖炊饼的大叔硬是塞过来两个热乎乎的芝麻饼,说是自家小子在书院学了算学,再也不会被人骗称了。
路边摆摊的老翁,也颤巍巍地递上一小包炒熟的栗子,嘴里念叨着,孙女在书院学了医理,前几日他犯了老寒腿,孙女竟能照着书上说的,为他推拿按摩,管用得很。
一时间,各种不起眼却又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吃食,堆满了侍卫的手。
裴砚声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如何用最温和的言语,安抚着每一位百姓的热情。她没有收下那些东西,却收下了他们最淳朴的善意。
江安和阿巧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两个孩子的眼睛里,都闪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比在朝堂上,听那些大臣们歌功颂德,要来得更真实,也更震撼。
原来,他们做的事,真的改变了许多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