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万良!
那个平日里在站内仗着总务后台克扣情报处经费、在黑市赚得盆满钵满的马秘书!
“对啊!!”陆桥山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满面通红,“袁佩林死的那天晚上,马万良正好去过看守所送饭!袁佩林手上的血,完全可能是马万良杀人灭口时蹭上去的!而且马万良是个左撇子!他写公文签字,向来都是往左下歪斜的!!”
说到这里,陆桥山一把抓住余则成的胳膊,激动得浑身战栗:
“则成老弟,你真是再世诸葛亮啊!我手里正好有一份马万良去年私吞战时橡胶调拨单的亲笔签字!我现在就去情报处暗房,把他的笔迹和袁佩林的案卷拼在一起!这一次,老子不仅要让马万良掉脑袋,更要让李涯那条疯狗变成诬告功臣、包庇同党的死囚!!”
余则成淡淡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风衣下摆,从容道:
“桥山兄动作要快。天亮之前,康副处长的大印可就要落下来了。”
“放心!天亮前,我让马万良通共通日的铁证,比真金还硬!”陆桥山杀气腾腾地抓起大氅冲了出去。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余则成独自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玻璃窗上弥漫开来。
借刀杀人。
李涯想用这把向左倾斜的夺命血刀将深海千刀万剐,余则成便顺水推舟,借陆桥山和官场自保的狂暴逆流,将这把血刀以十倍的力量,反手狠狠插进了特工体制自身的肮脏心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凌晨四点整。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特级防谍防暴警报声,宛如凄厉的鬼哭,猛然在整座天津站大楼的上空疯狂撕裂开来!
砰!砰!砰!
杂乱沉重的跑步声和枪栓拉动的脆响淹没了所有楼层。
数十辆满载宪兵的军用卡车呼啸着将大楼彻底合围,雪亮的探照灯将三楼礼堂照得如同刑场!
一名督察处少校手持铁皮电喇叭,在大厅里厉声嘶吼:
“全站紧急集合!少将副处长手令,所有人立刻前往大礼堂,接受大甄别审查!擅自离队、推诿不到者,就地正法!!”
风暴。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轰然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