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口那扇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干响。

外头的冷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把桌上的半杯残茶吹得泛起一阵涟漪。

白芷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略显单薄的坐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她手里的盲杖往地上一杵，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刃。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练什么杂技呢？”

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的调侃，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白芷的身体僵在原地。她半张着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晃动。周围原本死寂的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虚脱的安稳感。

她没有说话，只是凭着极强的听觉和直觉，跌跌撞撞地绕过八仙桌，朝着声音的方向扑了过去。

陈平安刚反手把门闩上，就感觉怀里撞进了一个温软的身子。

白芷死死攥着陈平安风衣的前襟，脸颊贴着他胸口那块有些发硬的布料。

她那常年浸淫在鬼市药材堆里练出来的嗅觉，极其敏锐。风衣上不仅有老鸦沟特有的潮湿泥土味，还有一股很淡、却绝对无法掩盖的血腥味。以及，那股被刻意压制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奇特药香。

“你受伤了......”

白芷的声音抖得厉害，连带着肩膀也在细微地打颤。两行清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了下来，砸在陈平安的风衣上，晕开一圈深色的水渍。

“我就是个累赘。你要不是为了帮我弄这副药引子，根本犯不上跟赵家那帮不要命的去硬碰硬。”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自责和后怕像是一把精准的刻刀，一点点剜着她的心口。

陈平安叹了口气。

这女人，平时在鬼市里跟那些倒爷黑吃黑的时候，手段狠得连男的都发怵。怎么一到他面前，就变成这副水做的模样了。

“行了，别瞎琢磨了。就赵家那几个烂番薯臭鸟蛋，还伤不到我。”

陈平安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顺势把她拉到八仙桌旁按在椅子上。

他手腕翻转，掌心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一闪。一个沾着黑泥的玉盒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玉盒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