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晨间的风刮在脸上,糙得跟砂纸蹭过没两样。
陈平安跨下吉普车,脚踩在干硬发脆的冻土杂草上,喀嚓作响。车轮卷起的尘土散开,露出前头黑黢黢的山坳,那是城南早些年挖空废弃的石炭矿。四周山岭光秃秃的,只剩下枯死的洋槐和低矮的酸枣窠子,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张牙舞爪。
沈长枢裹着件半旧的军绿棉大衣,快步迎上来,鼻尖冻得通红,两只手死死插在袖筒里。
“平安老弟,方圆三里地的岔口全扎上铁丝网了。”
沈长枢压低嗓门,粗糙的大手朝后头山林比划了一下。
“保卫科和市局借调来的好手,一共调了三队,明哨暗哨扣得死死的。连附近公社拾柴火的老乡我都让民兵给劝了回去,一只野兔子都甭想轻易溜进来。”
陈平安抬手拍了拍沈长枢的肩膀,掌心泛开的温热透过厚棉袄渗过去,让沈长枢整个人打了个舒坦的激灵。
“长枢哥,受累了。这次我调理内息非同小可,少则半天,多则整宿。不管里头闹出什么动静,哪怕是地皮震翻天,打雷起火,你们都千万别往里闯。”
沈长枢抹了一把脸,重重点头。
“放心,李副厂长那档子烂事翻篇后,哥哥我这条命就是你拉回来的。玉珠那丫头在后方守着,我在这儿替你堵死外围。谁想摸进洞,先从老子身上踩过去。”
陈平安笑了笑。
“没那么玄乎,我心里有数。”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顺着生满乱石的倾斜坡道朝矿洞深处走去。
脚步踏进洞口,外头的日光被石壁挡在身后。矿洞里头弥漫着陈年阴湿的煤渣味,坑洼不平的岩壁上还留着当年风钻打出的蜂窝眼,脚底下的碎石混着陈旧的烂木头渣子,踩上去发出一阵沉闷的咯吱声。
陈平安越往里走,周围温度越低,但体内的气血运转却愈发轻灵。穿过两道早年坍塌留下的逼仄窄口,前方豁然开阔。
到了矿洞正中央的一处开阔掌子面,他停下脚步。
这里地处地表下几十米,天然的厚实岩层足以阻绝大部分视线探查,是个布置手段的绝佳地界。四面的顶板用几根合抱粗的落叶松木桩顶着,虽然木料已经发黑,但骨架还算硬朗,中央空出一大片平整的青灰石台。
陈平安挽起袖口,掌心淡金色的莲花符文缓缓亮起。心念动处,芥子空间开启,几枚散发着微光的玉质阵盘与整整齐齐的朱砂阵旗落入掌中。
“去。”
他袖袍一抖,手腕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