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门前泼汤断绝白眼狼

残破黄绢上的骷髅阴阵纹路,在昏黄的油灯光晕下显得格外诡异。

陈平安指肚贴着绢布摩挲,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粝干硬。

这卷从沈长枢处得来的前朝古阵图,正指着四合院中院水井下方的阴煞穴。

四合院各家各户的贪婪与争斗,冥冥中都在喂养着那座残破的风水聚怨阵法。

陈平安反手将黄绢收入芥子空间,抬眼看向窗外。

冬日四九城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气,打在窗纸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后院各家烟囱里冒出稀疏的灰白烟气。

陈平安从屋角木架上端下那口铸铁砂锅,迈步走到后院青石台阶上。

地上摆着一个小泥炉,里面塞了几块引燃的机制炭,红亮的炭火在灰白的灰烬下暗自发热。

他从芥子空间取出的,是一条足有十斤重的大鲤鱼。

鱼鳞刮得干干净净,鱼鳃抠除,背脊厚实饱满,肉质泛着淡淡的青白色。

这鱼经过灵田泉水滋润,生前吸纳了微薄的灵息,肉质紧实,油脂肥厚。

陈平安起锅热油,薄薄一层花生油滑开,切断的生姜片滋啦一声贴上热锅,浓郁的辛辣香气立刻窜起。

鱼身滑入锅中,表皮迅速收紧微焦,发出噼啪的细微响声。

接着,半瓢井水沿着滚烫的锅边浇淋而下。

白色的水汽猛地腾起,带着滚烫的温度向上翻卷。

大火翻滚五分钟,锅中的清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浓郁的奶白色。

两节切成滚刀块的雪白莲藕被扔进砂锅,锅盖压紧,微弱的咕嘟声在院落里规律地响着。

这股味道不是普通人家的饭菜香味。

清洌的鱼鲜压过了冬日的冷风,混着雪藕独特的荷清气,直奔前中后三进院子钻去。

这年头四九城家家户户吃的是棒子面窝头,就着干咸菜条,肚子里一年到头刮不出一两油水。

陈平安这一锅鱼汤的香味,直接把院子里那股子沉闷清苦的气息撕成了碎片。

中院西厢房的破棉帘子被一把扯开。

棒梗吸溜着快要流进嘴里的黄鼻涕,右手食指与中指缠着脏兮兮的烂纱布,脚底踩着一双磨穿了帮的破棉鞋,跌跌撞撞地往后院跑。

“肉!肉香味!奶,陈平安在后头炖大肥鱼呢!”

棒梗嗓音尖锐,带着小孩子独有的贪馋与蛮横。

断掉的两根手指被捕兽夹咬断后,这小子在家里躺了小半个月,肚子里的馋虫早憋疯了。

贾张氏端着一个豁了口的铝盆,棉袄敞着怀,胖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

她听到大孙子的叫嚷,三步并作两步从小跨门冲了出来。

贾张氏扯着那张老破锣嗓子,隔着半个院子就开始骂街:

“要死了!哪来的败家玩意儿!大冷天的炖这么香的油水,这是存心馋死我们贾家的顶梁柱啊!”

贾张氏一把拽住棒梗的棉袄领子,气势汹汹地冲进后院,直接堵在陈平安门前。

陈平安正蹲在泥炉前,手里捏着一把白瓷长勺,神情悠闲。

贾张氏把手里的豁口铝盆咣当一声摔在陈平安脚边的冻土地面上。

盆底在冻土上转了两圈,发出尖锐刺耳的刮擦声。

“陈平安!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贾张氏三角眼瞪得溜圆,肥胖的手指头直戳陈平安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