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风声。
傅砚深那句“我们以前应该见过”落下后,苏晚下意识看向陆沉渊。
陆沉渊没有露出意外。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这句话会出现,只是眼底微沉,像有什么旧事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苏晚收回视线,问傅砚深:“什么时候?”
傅砚深没有急着回答。他坐到问询桌对面,解开灰色大衣扣子,动作温和从容。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看起来更像来做心理讲座的医生,而不是被请来协助调查的关联人。
“十二年前。”他说,“青巷案后,你被送到医院做过一次创伤评估。当时我还在跟导师实习,只见过你一面。”
苏晚呼吸微滞。
十二年前。
这个时间像一枚不断被推到她面前的硬币,正面是被救,反面是失去。她想捡起来看清楚,却每次都被边缘割伤手指。
江屹翻开记录本:“傅医生,你现在任职清宁心理诊疗中心?”
“我是外聘心理顾问,不参与药物处方。”傅砚深把名片和执业资料推过去,“清宁主要做睡眠障碍、焦虑障碍和创伤干预。药物处方由合作精神科医生负责。”
“许曼三个月前去过清宁,预约医生是你。”
“是。”傅砚深点头,“她说自己长期失眠,做噩梦,梦见旧巷、相机和小女孩。她认为这是拍摄青巷视频后的心理暗示。”
苏晚握笔的手顿住。
小女孩。
傅砚深看向她,语气放轻:“她没有说名字,只说那个孩子穿白裙,手腕上有红丝带。”
江屹皱眉:“为什么之前不报?”
“心理咨询有保密原则。”傅砚深说,“在她没有明确伤害自己或他人的风险前,我不能随意泄露来访内容。但她死亡后,我愿意配合提供与案件相关的信息。”
江屹冷笑:“保密原则挡不住刑事案件。”
“所以我来了。”傅砚深语气仍旧平和。
苏晚问:“她有没有提到药?”
“她拒绝药物治疗。”傅砚深说,“至少在我接诊时是这样。她对失控很敏感,害怕镇静类药物让自己失去意识。”
这和尸检结果形成了刺眼的矛盾。
许曼害怕镇静,却死于镇静后窒息。
傅砚深继续道:“清宁最近确实有药物管理问题。半年前换过一批合作药商,内部系统也被外包公司维护过。如果有人利用诊所名义私下流通药剂,我不意外。”
江屹抬眼:“你倒是配合。”
“我不想下一个死者出现。”傅砚深说,“也不想陆沉渊第二次被拖进同样的局。”
陆沉渊终于开口:“砚深。”
傅砚深看他一眼,没再说下去。
苏晚捕捉到这停顿。
这里面有旧事,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问询结束时,窗外又下起雨。江屹决定立刻去清宁心理诊疗中心调取处方记录和监控,苏晚主动申请随行。江屹看了眼她肩上的伤,皱眉:“你确定?”
“确定。”苏晚说,“药剂线和现场痕迹相关,我要看存储环境。”
江屹点头:“陆沉渊也去。”
这次不是陆沉渊主动要求,而是江屹安排。苏晚有些意外,江屹已经拿起车钥匙:“别这么看我。凶手都把纸条贴到铁皮上了,有个能打的顾问在旁边,不用白不用。”
傅砚深温和地笑了一下。
陆沉渊没什么表情,只把一件黑色外套递给苏晚:“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