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清河福利院旧楼里的广播还在沙沙作响,像一口陈年老井里冒出的气泡,阴冷、断续,听得人后颈发麻。
那句“欢迎回家”重复了两遍,第三遍时电流忽然刺啦一声,整个广播系统像被人掐住喉咙般安静下来。
苏晚站在十七号房门口,背脊紧绷,手心却冰凉得不像自己的。那张写着“已送夜仓”的铁盒纸页已经被装入物证袋,但字迹仍像烙印一样浮在她眼前。她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屋子,旧床架、掉漆的柜角、墙上被覆盖又擦出的暗纹,像一只醒着的眼睛。
她不喜欢这地方。
不是单纯的脏乱,也不是恐惧本身,而是一种被什么旧东西盯上的熟悉感。像她明明从没来过,却又在身体深处记得这里的寒气、潮湿和那句“晚晚,欢迎回家”。
“先出去。”陆沉渊在她身后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落在这间房里,像一只稳稳按住她神经的手。
苏晚点头,刚要迈步,脚下忽然一滑。
地板上有一层极薄的潮气,不知是从窗缝渗入,还是广播开后从某处回流。她身形一晃,整个人本能地往旁边倒去。陆沉渊几乎是第一时间伸手扣住她手臂,把人稳稳拉了回来。
他的掌心贴上她小臂,力道不重,却非常稳。
苏晚抬头时,正撞上他近在咫尺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也顿了一下。
他很快松开手:“有没有扭到?”
“没有。”苏晚站稳,“谢谢。”
她不是第一次被他扶住,却是第一次在这种距离里和他对上眼。旧楼里光线昏暗,窗外雨雾未散,陆沉渊的轮廓被勾得格外清晰,眉骨冷硬,眼神沉静。可苏晚分明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
那紧张不是在乎她能不能继续查案。
更像他怕她被旧记忆拖走。
江屹从隔壁房间出来,手里拿着刚拍下的资料:“墙里的名单拍完了,技术组会做比对。外面有车队进来,白天之前我们必须撤。”
温知予站在楼道里,口罩拉到下巴,神情一如既往冷淡:“苏晚,刚才那阵广播是有人远程接入,不是老设备自发故障。这里有人提前布置过。”
“能查到位置吗?”江屹问。
“得回去。旧楼信号太差,没法完整抓包。”
陆沉渊忽然问:“广播开始前,谁最后碰过控制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