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三路人马同时从临时指挥中心出发。
天色正一点点沉下去,城市主干道上的车灯拉成了线。广播里还在播报招商会现场的后续交通调整,普通人只知道城里出了大事,却不知道真正的目标是谁,更不知道此刻有三支人马正分别扑向不同方向,要把顾怀安可能躲进去的第一层壳掀开。
苏晚和陆沉渊跟着赵处长这组,直奔西郊独栋别墅区。
车厢里很安静。
每个人耳边都挂着耳返,外线消息不断切进来,又被迅速筛掉。工业带那组已经靠近外圈,临江公寓那组也在同步摸排,但从先期反馈来看,那两边都还没有极明确的“活口痕迹”。
“越安静,越不太像。”江屿在公共频道里低声说。
傅砚深提醒:“先别下结论,都按预案走。”
苏晚坐在后排,看着平板上调出来的别墅区结构图。
那片小区建成时间不算新,当年打的是“离城不远的私密庭院生活”概念。后来城市中心东移,这里既没真正破败,也没再热起来。住户多是早年有些资产、又不喜欢高调露面的中年群体。院墙高,绿化深,物业不算松,却也远没到顶级豪宅区那种严丝合缝的程度。
“很适合缩壳。”她低声说。
陆沉渊侧头看了一眼屏幕:“也适合等消息。”
顾怀安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舒服,而是可控。既能先切开视线,又能在需要的时候重新把信息接回来。这样的半旧独栋,反而比真正的豪宅更合适。
抵达小区外围时,天已经近黑。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树影拉得很长。门岗保安刚想起身盘问,前车亮出的证件就把人震在原地。几分钟后,物业经理被匆匆叫来,满头是汗,连声说配合。
“近二十四小时异常进出记录先调出来。”赵处长开门见山。
物业经理手忙脚乱地点头:“有,有,我这就让人拷。”
很快,住户登记、访客记录、近一天车辆进出名单被摆到了临时车台上。陆沉渊和苏晚几乎同时低头筛。
第一处引起注意的,是一栋登记在海外长住业主名下、实际常年空置的院子。
第二处,是一栋近三个月水电曲线平稳得不太正常、住户却申报长期不在国内的独栋。
第三处,则是位于小区西北角、近两天访客和车辆记录异常干净的一栋别墅。干净得像被人特意压过。
“太干净也是问题。”苏晚说。
赵处长点头:“分层排,一处一处来,不惊物业,不惊周边住户。”
第一处排查得很快。
院门开锁后,里面只有定期维护过的痕迹,客厅罩着家具防尘布,厨房一丝烟火气都没有,后院倒是拴着一只看门老狗,冲人叫得很凶。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和顾怀安相关的活动迹象。
“空屋。”一名便衣低声汇报。
第二处则让人稍微紧了一下。
屋里确实有人。
可进去后才发现,是一对长期租住的退休夫妻,被突如其来的警力吓得脸都白了,反复解释自己只是替儿子看房,平时深居简出,根本不认识什么顾怀安。
苏晚扫过屋内陈设,目光很快定住。
生活痕迹太完整了。
厨房刚洗过碗,客厅电视还开着晚间戏曲频道,玄关放着老年人常穿的布鞋和血压计。没有人为压过的静,也没有临时藏人藏物的缝。
“排除。”她对赵处长说。
两处先后扑空,频道里的气压明显更沉了一层。
与此同时,江屿那组从工业带传回消息:院落扑空,但查到几箱来不及转走的伪造票据和一辆套牌旧车。
傅砚深那边也给出反馈:临江公寓顶层复式无人,监控却显示半小时前有人远程清过一部分记录,像是在替某个真正的点位断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