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人结伴去总院教务科领转科通知单。

教务科的老师翻着花名册挨个念名字，纸张翻动的哗啦声里，各自的去向落了定：陈子杨轮转急诊科，林墨去病理科，沈清则被分到了骨科。

三张单子递到手里，科室方向天南海北，连楼层都凑不到一块儿。陈子杨指尖捏着自己的通知单，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心里多少有点诧异。

先前沈清能一路跟着他从内分泌科转到好几个科室，看得出是王玲在背后推波助澜，摆明了想把两人凑在一处，看看他会不会动心思。

可这次全院统一轮转分配，居然半点手脚都没做，完全是随机排布的样子，反倒不像是王玲的行事风格。

“怎么分得这么散啊。” 林墨凑过来扫了眼两人的单子，有点可惜，“本来还想着能偶尔串个门呢。”

“总院轮转向来这样，跨科很正常。” 陈子杨收回思绪，把单子折好塞进白大褂口袋，“反正都在一栋楼里，下班总能碰见。”

沈清也点点头，把自己的通知单收好，没多说什么。她心里隐约也有点感觉，只是素来不多问，只当是正常的轮转安排。

好在转科前恰逢周末轮休，不用立刻入科报到。

三人约好去总院后街的旧巷逛逛，听说那边开了家不错的老面馆，是为数不多能让人暂时忘了医院规则的地方。

林墨一早就起来收拾东西，正翻着外套找围巾，沈清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愣了一下，接起电话轻声 “喂” 了一声。电话那头是晨希的声音，语速很快，说了两句就挂了。

“怎么了？” 陈子杨抬头看她。

“晨希姐打来的，让我和你现在去一趟内分泌科主任办公室，说玲姐找我们有事。” 沈清放下手机，脸上带着点疑惑。

林墨手上的动作没停，很爽快地摆了摆手：“那你们先去呗，我慢慢收拾，你们事情办完了直接过来找我就行，不急。”

她语气自然，半点没追问是什么事，也没闹着要一起去。陈子杨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我们尽快回来。”

两人一路往内分泌科走。

越靠近病区，空气里那股奶粉混着消毒水的怪异气味就越明显，走廊两侧墙上的 “全家福” 照片层层叠叠，照片里的人嘴角都挂着一模一样的标准笑容，在廊灯下看得人心里发毛。

沈清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这里是她待了最久的地方，可每次回来，都还是觉得陌生。

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陈子杨敲了两下，里面传来王玲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进去，王玲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着档案，见他们进来，抬眼似笑非笑地扫了陈子杨一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坐吧。”

两人在对面坐下，王玲也不绕弯子，目光落在陈子杨脸上，带着点了然的笑意：“你们出去这几个月，最开始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对小沈有点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