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整个人都僵住了，听见晨希在她耳边，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

“再见。”

晨希的拥抱刚松开，沈清周身忽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

那光芒很淡，却带着熟悉的温度，和当初李梅执念消解时灵体散逸的光晕如出一辙，只是更澄澈，半分怨气都没有。沈清的指尖最先变得透明，像被日光融化的薄冰，光芒顺着她的手腕往上蔓延，不过呼吸之间，就笼罩了她全身。

陈子杨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轻响。

他满脸错愕地看着沈清，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

沈清虽来得早，可在内分泌科的那些年一直困在 “临时家庭” 的演绎里，走的根本不是规培生的积分体系，既没有轮转考核，也没有副本通关结算，怎么可能监测仪刚取出来，就突然触发了回归？

沈清自己也愣了几秒。她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变得半透明的手掌，轻轻动了动手指，光芒便顺着指缝溢出来。

短暂的错愕过后，她反而笑了，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副扛了很久的担子。

她抬眼看向陈子杨，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穿过漫起的白光落在他耳边：“看来我时间不多了。陈子杨，我在外面等你。”

“现实里，我在郑姆斯特丹第六医院呼吸科上班。你平安出来以后，就来那里找我。”

她笑得很释然，眼底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温柔。光芒越来越盛，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连轮廓都渐渐要融进光里。

陈子杨还没来得及追问，眼看着沈清的身影越来越淡，他转头看像王玲：“王主任，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在内分泌科待了那么久，连规培生的积分通道都没有，怎么可能突然就达标了？”

王玲坐在椅子上没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看着光里的沈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早已知晓的事：“她和你们不是一批人。沈清是当年凤凰计划启动时，招进来的规培生，走的是独立的积分体系，规则原理和你们现在的轮转制完全不一样。”

“她本来早就攒够积分，该回现实世界了。是顾玲他们用特殊手段，加上这枚监测芯片的意识锚定，把她强行留在了医院里。现在凤凰计划已经被叫停，芯片一取掉，系统识别到她的原始身份，自然就自动结算，送她回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光骤然亮了一瞬。

沈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办公室里，只余下一点细碎的光粒，慢悠悠地飘在空气里，很快也散得无影无踪。仿佛她从未来过，只有桌上还没凉透的消毒棉球，能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晨希站在旁边，低头看着托盘里那两枚小小的芯片，指尖微微收紧，没说话。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属于沈清的气息。

陈子杨站在原地，看着沈清刚才站着的地方，沉默了几秒。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意外，有释然，也有一点淡淡的怅然。

那个一路跟着他从内分泌科走到产科的姑娘，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先一步回到了现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