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正说得高兴,门铃响了。
人到了。
刘副省长脸上生出一层光来。
我去开门。
刘副省长立马站起来说。
等等,我跟您一块儿去。
祁同伟也跟着站了起来。
虽说隔着省,可来人毕竟是汉江两大主政长官,他哪能还赖在椅子上不动。
刘副省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他也回过味儿来了,让祁同伟这么干坐着确实不像话。
走吧,咱俩去迎迎两位领导。
刘副省长笑着说。
门开了,外头站的正是裴一泓和赵安邦。
老刘,你可算回来了。
裴一泓哈哈大笑。
汉东那趟跑得怎么样。
接着,裴一泓就留意到了旁边的祁同伟。
这位就是你提过的汉东省祁副省长吧。
裴一泓上下打量了祁同伟一眼,目光里透出几分满意。
真是青年才俊啊。
裴一泓连声夸道。
说完,裴一泓伸出手,跟祁同伟紧紧握了握。
祁副省长,你好。
裴书记,您好。
祁同伟笑着回应。
裴一泓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观察这位省委书记。
这位书记跟电视剧里一模一样,不像沙瑞金那么锋芒毕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温和劲儿。
可没人会因为这股温和劲儿就小瞧了他。
他一举一动里都是上位者的气度。
这种气度跟沙瑞金那种咄咄逼人的做派搁一块儿,高下立判。
安邦省长,我可听说了,你当年在汉东任职的时候,祁副省长可是你手底下的人,有这么回事吗。
裴一泓笑着看向赵安邦。
赵安邦也笑了。
他伸出手跟祁同伟握了握。
没错,当年我在汉东当省长那阵子,省委书记还是赵立春,祁副省长那会儿还在省公安厅办公室呢。
哈哈哈,那咱今天这顿酒,又多了一个由头——叙旧。
裴一泓笑着说。
祁副省长,欢迎你来汉江省,以后可得常来,咱们汉江跟汉东要多走动走动,交流交流经验,我可是听老刘说了,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当年在他手底下的时候,帮他解决了不少棘手的事儿。
裴一泓给了祁同伟很高的评价。
哪里哪里,都是刘副省长过奖了。
祁同伟笑着说。
几位领导,先进屋吧,水开了,进去坐着聊。
几个人一见面就聊得热乎,完全忘了还堵在门口。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就进去坐着聊,今天得喝老刘藏的好酒,让他好好放放血。
裴一泓笑着说。
几个人笑着落了座。
光是一个照面,祁同伟就对这位省委书记记了个实在。
端着上位者的架子,还能跟底下人打成一片。
怪不得汉江这摊子政治能被他摆得这么平。
更怪不得日后他还能再往高处走,挤进巅峰赛。
这确实是个人物。
沙瑞金拿什么跟裴一泓比。
几个人坐下后,裴一泓的视线还是没离开祁同伟,赵安邦也一直在看他。
祁副省长,你来汉江,刘副省长有没有带你四处转转。
裴一泓笑着问。
裴书记,我们刚下飞机,直接就奔这儿来了。
裴一泓乐了。
刘副省长,这就是你不对了,好歹得带祁副省长到处逛逛嘛。
他假装责怪道。
两位领导,这不是正好邀您二位过来嘛,过两天我就带祁副省长转转。
刘副省长笑着说。
嗯,这才对嘛,咱可不能叫祁副省长到了汉江,光听我这个老头子讲大道理。
几个人哈哈大笑。
裴书记说笑了,能听您说话是我的福分,再说了,我觉得跟几位领导一块儿聊天特高兴。
祁同伟说。
哈哈哈,不嫌我这个老头子啰嗦就行。
裴一泓笑道。
聊了这么一通,祁同伟发现汉江这套班子出奇地融洽。
这儿的氛围很松快,领导和下属之间也没那么多明显的架子。
要搁汉东,没人敢跟沙瑞金这么开玩笑。
谁敢呢。
这趟来,他也算开了眼了。
小祁啊,我比你年长,就喊你小祁吧,恭喜你啊。
裴一泓笑着说。
是啊,祁副省长这回入常,是实至名归,你本来就是个难得的人才。
赵安邦也跟着说。
谢谢两位领导。
祁同伟笑着说。
这种感觉,在汉东是寻不见的。
在汉东,入常之后,大家也就是面子上的恭喜一下,哪有现在这么热乎。
小祁啊,我可是听安邦省长和刘副省长不止一次念叨过,那个金盾APP和扫黑除恶都是你提的。
裴一泓笑着问。
两位老领导实在太抬举我了,就是一点儿粗浅的想法,最后能落到实处,多亏了两位领导大力支持,没有他们的支持,我这想法算个啥。
祁同伟笑着说。
嗯,你的意思是你是千里马,赵安邦和刘副省长是伯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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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敢当千里马,倒是两位领导是伯乐,这一点没跑儿。
祁同伟说。
哎呀,安邦、刘副省长,你们可真是培养出了一个好苗子啊。
裴一泓哈哈笑着说。
小祁还是一贯这么谦虚,你要不是千里马,谁算千里马。
赵安邦也笑了。
裴书记,当年小祁还在公安厅办公室的时候,就提出了金盾APP这个想法,我当时就拍了板,这不他就去基层了。
结果他才研发到一半,我就给调到汉江来了。
赵安邦说完,大家哈哈大笑。
安邦啊,这不亏大了嘛,你瞧瞧,金盾APP拿了多少奖,上面对这个APP那是赞不绝口。
裴一泓说。
可不是嘛,还有后面扫黑除恶那一摊,这波亏大发了。
赵安邦说。
众人更是笑得欢。
嗯,说起来,小祁,你是怎么琢磨出这两个点子的,这两个点子,实在是太出彩了。
裴一泓笑着问。
我在岩台干缉毒警那会儿,平时就喜欢琢磨汉东的形势,加上也爱翻翻书,脑子里就慢慢有了这些想法。
祁同伟笑着说。
他总不能说这是他上辈子的记忆吧,那也太吓人了。
裴一泓笑了笑。
要是全国的干部,都能像你这么肯钻研就好了。
裴书记,我也只是提了个想法,更多的还是领导和同事们的支持。
祁同伟说。
他说的倒是实话,提想法不难,难的是一步步落实下去。
嗯,你这个人不错,能力强,要不是现在汉东这摊子局面,我都想跟上头开口把你要过来了。
裴一泓笑着说。
听见这话,赵安邦和刘副省长对视一眼,马上接住了话茬。
裴书记,要不咱真把祁副省长要过来,这样一来,您也多了一员大将。
裴一泓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他看向祁同伟。
小祁啊,你怎么想。
祁同伟对着赵安邦和刘副省长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他心里清楚,两人这是在帮他,想把他从漩涡里头拽出来。
裴书记,我还是想,暂时留在汉东,等汉东这边的事了结了,我再琢磨琢磨这事儿。
谢谢领导抬爱。
祁同伟说。
裴一泓深深地看了祁同伟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嗯,你有你自己的想法,这样也好,先把汉东的事了了再说吧。
随后,几个人又扯起了别的话题。
关于汉东的局势,裴一泓不好多插嘴。
毕竟,眼下汉东本身就十分敏感。
赵立春是升了,可谁都明白,那不过是架空。
他现在彻底没了动静。
沙瑞金剑指汉东,肯定得给上头一个交代才能收兵。
这场风暴要刮多久,谁也说不准。
不过,既然祁同伟有自己的盘算,裴一泓也就没再多说。
小祁啊,前阵子你被停职那档子事,我都听说了。
没成想你还是个小说家。
裴一泓笑呵呵地说。
哪里哪里,这不就是平常瞎写点东西,算个爱好。
祁同伟笑着说。
那怎么样了,现在还在写吗。
祁同伟笑着点了点头。
还在写,只不过这么一闹,我反倒得天天更新了,不然谁再给我寄催更信,我可吃不消。
这话一出,几个人哈哈大笑。
嗯,既然上头调查清楚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你放心写。
裴一泓笑着说。
这事一出来,我知道的好些个领导干部都跑去看你的小说去了。
祁同伟乐了。
那我还算是因祸得福了。
没多大一会儿,刘副省长的妻子把酒菜端了上来。
几个人边喝边聊。
一直喝到很晚,裴一泓和赵安邦该回去了。
祁同伟和刘副省长出门送两位领导。
裴一泓和赵安邦笑着跟祁同伟握了握手。
这几天,让老刘好好带你转转,感受感受我们汉江的风土人情。
裴一泓笑着说。
刘副省长连忙点头。
一定一定。
祁同伟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裴书记惦记。
随后,裴一泓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满眼都是欣赏。
还有,要是在汉东实在过不去坎儿了,可以找我,我兴许能帮上你。
裴一泓压着嗓子,可声音还是清清楚楚钻进了祁同伟耳朵里。
听完这话,祁同伟当下就明白了裴一泓的意思。
到了要命的关口,裴一泓能拽他一把。
祁同伟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裴书记。
裴一泓笑哈哈地点点头,然后退开跟刘副省长聊天去了。
赵安邦走过来,攥住了祁同伟的手。
小祁啊,几年不见,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有冲劲儿。
赵安邦上下打量着祁同伟,他说话已经带了点酒意。
赵省长,您也跟当年一样年轻,至于干练,在您面前我还不配说这话,我得多跟您学。
祁同伟笑着说。
他说的是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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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安邦年纪很轻。
他当年在汉东当省长那会儿就显年轻,眼下在一帮封疆大吏里头,也算年轻的。
裴一泓再迈一步,赵安邦也未必不能再迈一步。
这两位都是未来的大领导。
小祁啊,我跟你说,从你身上,我能瞅见我年轻时候那股子劲头,有想法,能干事。
赵安邦给了祁同伟极高的评价。
可汉东现在毕竟局面复杂,你得处处多留个心眼。
赵安邦嘱咐道。
看着赵安邦红扑扑的脸,祁同伟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在汉东要是碰上什么过不去的坎,给我来电话,我在燕都还认得几个人,我会尽全力帮你。
说完,他扭脸看了一眼裴一泓。
裴书记也一样,你这样的干将,我不想让你折在汉东,那对国家、对老百姓都是损失。
祁同伟点了点头。
放心,赵省长,我会保重的,谢谢省长。
赵安邦笑了笑,拍了拍祁同伟的手。
随后,两人一道坐车走了。
祁同伟和刘副省长送走了裴一泓和赵安邦以后,回到屋里喝起了茶。
祁副省长,两位领导很赏识你啊。
刘副省长笑着说。
咱汉江,官场风气比起汉东是要好不少,可人员参差不齐,能干事的少。
刘副省长叹了一口气。
两位领导瞧见你这样精干的人,肯定也动着心思把你调过来。
刘副省长笑着说。
祁同伟喝着茶,点了点头。
酒桌上,他能听出裴一泓和赵安邦抛出的橄榄枝。
他也信,凭裴一泓和赵安邦的能量,把他从汉东调到汉江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再说,就算不靠他俩,他找一下他叔叔,这事儿也就办成了。
可他一走,汉大帮铁定得垮。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一切都等沙瑞金离开以后再说吧。
车上,裴一泓和赵安邦正聊着。
裴书记,对这位祁副省长,您怎么看。
赵安邦笑着问。
裴一泓点了点头。
目光如炬,贵不可言,有胆识,看得出来是个大才。
唉,可惜他不肯来咱们汉江,要不然,有了这员猛将,我这汉江的工作推进起来肯定顺手不少。
赵安邦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于华北那个老滑头。
还有手底下一帮不成器的东西,心里头挺无奈。
嗯,其实我早就料到了,他不会走。
裴一泓说。
哦,裴书记,您给细说说。
赵安邦有点好奇。
你觉得沙瑞金是什么人。
裴一泓问。
赵安邦皱着眉想了想。
我跟他打交道不多,但我觉得,这个人像一把刀,那种特别锋利的刀,浑身的锋芒都往外冒。
裴一泓笑着点了点头。
你的感觉没错。
他来了之后,汉东肯定有大变化,人事上更是如此。
可是呢,这位祁副省长,却偏偏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入常了,你想想,他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我就不说汉东了,在汉东,他的势力绝对不能小看了。
就是搁上头,他也绝对有靠。
这么有能耐的人,不光是你我能瞧见啊,安邦。
裴一泓感慨道。
听了裴一泓这通分析,赵安邦点了点头。
裴书记说得在理。
嗯,甭替他操心,我看他往后还有机会再往上走,这远不是他的终点。
到那个时候,兴许还有共事的机会呢。
裴一泓说完,脑袋往椅背上一靠,睡过去了。
赵安邦见状,也靠着椅背睡了。
当天晚上,祁同伟就在刘副省长家里住下了。
第二天,刘副省长带着祁同伟在汉江到处转悠,让他好好感受下汉江的风土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