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拿眼扫了一下李达康。
嘴角挂上笑,那笑里头带着几分瞧不起人的意思。
我整的就是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谁让你手底下的人干那些破事。
祁同伟也瞥了李达康一眼,眼珠子里的厌烦压根不藏着掖着。
李达康鼻子重重出了口气,步子一抬,头也不回就走了。
高育良和祁同伟也从会议室撤了出来。
俩人并着肩,走着路说着话。
达康书记那张脸,可不太好看哪。
高育良声音里全是笑意。
切,他有什么脸不好看的,他要真有种,倒是把他的人捞出来。
祁同伟从鼻子里挤出一声。
哈哈,督导组都下来了,还捞什么捞。
咱们这位达康书记,脾气倒是不小。
高育良笑呵呵地丢出这么一句。
留置室那一头,李书记正对着田国富。
国富同志,我们这边,马上要离开汉东了。
李书记把话摊开。
去哪儿。
田国富嗓子里蹦出三个字。
李书记摇摇头,脸上浮出一点笑意。
这你就甭管了,不是你要操心的事。
李书记两眼放光,透着股精明劲儿。
田国富脑袋耷拉下去,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在纪委这条线上干了这么些年,有些事情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书记这帮人下来,明面上就是为了他和他侄女那档子事。
可现在要把人转走,那摆明了是要往深了查。
上面压根没打算放过他。
李书记,真就一丁点法子都没了,您帮我递句话行不行。
田国富叹了口气,声音发闷。
整个人看着像老了十岁,那股子精气神全散了。
他自己那点底子,经不起查。
李书记晃了晃脑袋。
国富啊,你在纪委蹲了这么多年,怎么就忘了,我递话顶什么用,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
田国富嘴巴一张,又是一声长叹,脑袋垂得更低了。
他跑不掉了。
带走。
李书记手一挥,边上两个督导组的人就上来,架起田国富往外头走。
沙书记,我们准备撤了。
李书记笑着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这么快就走。
沙瑞金那头装出一副意外的腔调。
嗯,上边叫我们把田国富带回去,仔细挖挖。
那行吧,国富同志……他啊,唉。
李书记扯了扯嘴角。
沙书记,他田国富本身就是执法的人,自己把法踩在脚底下,那罪过翻倍。
沙瑞金应了一声。
俩人客套了几句,电话就挂了。
李书记朝外头候着的车看了一眼,迈开步子就出了门。
一屁股坐进车里,车子呼一下窜了出去。
到了第二天,田国富被押出汉东接受调查的风声,把整个汉东官场上上下下全给惊动了。
众人只敢在心里长长叹口气。
李书记那尊佛总算是走了,大伙儿那颗悬着的心也算落回了肚里。
看来李书记这趟来,盯的就是田国富这一件事。
可这么一想,心里又都咯噔一下。
田国富就这么完了。
还是栽在这么一桩看上去不起眼的事上。
人被弄到外头去查,摆明了是要把老底全刨出来。
赵立春那摊子势力还没被连根拔,新坐上省纪委头把交椅的人就被人架走了。
汉东这盘棋,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港岛,望北楼。
赵瑞龙那边等得屁股都快着火了,不停抬手看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背后总算有人吱声了。
赵总,让你等久了。
赵瑞龙猛地扭过头,来的正是刘生。
怎么这半天才到。
赵瑞龙嘴里全是埋怨。
去办了另外一件事。
刘生随口应了一句。
赵瑞龙点了下头。
我这儿有桩事情,得问你。
说吧,不过我这儿开口可不便宜。
刘生把话撂在前头。
赵瑞龙手一挥,满脸不在乎。
咱们又不是头一回做生意,你还不知道我。
我穷得就剩钱了。
刘生笑了一下。
倒也是,说吧,什么事。
汉东省纪委那个田国富,被带走了,这里头到底什么门道。
赵瑞龙盯着刘生。
刘生听完,头摇了两下。
赵总啊,你家老爷子不是在燕都吗,这种事你犯得着跑来问我。
赵瑞龙干笑了两声。
老爷子那边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闲心管这鸡毛蒜皮的小事。
刘生脸上闪过一丁点看不起的神色,转瞬就没了。
忙。
都被人丢到闲差上去了,还能有什么可忙的。
话说得难听些,就是现在连打听这种事的路子都断了吧。
不过刘生也没傻到戳穿赵瑞龙。
生意主动送上门,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他收了收神,点了点头。
田国富被弄走,起因确实是桩芝麻绿豆大的事。
我知道是桩小事,可这真能当真。
赵瑞龙满脸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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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生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