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有人狂欢有人逃亡

老者沉沉地看了赵立春一眼。

没错,赵立春,跟我们走,接受调查吧。

赵立春杵在原地,脑子像被人闷了一棍。

他嘴角扯了扯,那点笑意里透着一股子凄惶。

能让我喝口水再走吗?

他的神色落了下去,声音也跟着发飘。

王SJ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似乎也泛起些说不清的滋味。

你喝吧,喝完咱们再动身。

话还没落地,他朝身后那几个人递了个眼神。

意思很明白,把人盯紧了,别让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儿。

没等人开口,几个年轻人已经上前,站得松松垮垮,却把赵立春围在了中间。

赵立春扫了一圈,又笑了一笑。

他把水坐上灶烧着,慢吞吞摸出一支烟点上了。

水咕嘟咕嘟滚开了。

赵立春不紧不慢地沏上一杯茶。

王SJ,来一杯?

他抬起眼,看着那个戴眼镜的老头儿。

王SJ重重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挨着椅子坐下了,把茶杯接了过去。

那他们几个呢,喝不喝?

赵立春朝那几个年轻人努了努下巴。

不用。

王SJ的声音硬邦邦的。

说完他端起杯子,慢慢地往嘴里送。

王SJ,咱俩认识得快三十年了吧。

赵立春啧了一声,话里满是感慨。

那会儿,你还不是汉东省委SJ。

王SJ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在纪委,有回来汉东检查工作,是我出面张罗着接待的,你还有印象吗?

赵立春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翻了出来。

王SJ笑了笑。

你倒是记得真清楚。

我这人本事不大,也就剩记性还能拿得出手。

赵立春呷了口茶。

那时候咱们都还年轻,一眨眼的功夫,都老成这样了。

念起旧事,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酸楚。

谁说不是啊,说老就老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王SJ目光直直地望向前头,眼里也全是散不开的怅惘。

那会儿,不论是你是我的,谁也猜不到有朝一日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更想不到有朝一日咱们会这么面对面坐着吧。

赵立春身上那股子官威早就褪干净了。

王SJ听了这话,扭过脸,深深地望了赵立春一眼。

我从来没想过。

咱们打了半辈子交道,到末了居然是我亲自过来把你领走。

赵立春呵呵笑了,只是那笑声怎么听怎么惨。

这是老天爷拿我当猴耍啊,命运这东西,真把我作践得够呛!

他言语之间全是心酸,听着让人堵得慌。

可这话一入耳,王SJ的脸就绷了起来。

赵立春,老话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你今天落到这一步,跟你自己在汉东干过的事儿,那是丝丝入扣。

上面的人眼不瞎,汉东能有今天的局面,你出过力,这是谁也抹不掉的。

可你苦心经营那一套,把汉东弄成你的独立王国,借着椅子大肆搂钱,搞一言堂,这也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汉东的风气,可以说全是你一手给败坏的。

王SJ一点情面都没留,指着赵立春的鼻子数落。

咱们都是被时代大潮裹挟着往前走的人,难免会有看不清的时候。

赵立春辩解道。

赵立春,你这话不对。

王SJ说着,又叹了口气。

到了这步田地,你还想把脏水泼给时代局限性吗?

那怎么这些破烂事全堆在汉东,别的省就没事呢?

你隔壁中川省,人家裴一泓就把那儿治理得井井有条,怎么就没冒出你汉东这些幺蛾子?

你儿子赵瑞龙,打着你的旗号到处捞钱,这总不是别人编的吧?

你手底下两个亲信,一个刘新建,一个毛正清。

一个刘新建,给你赵家当了白手套,流水一样往里送钱,数目大到吓人。

一个毛正清,男女关系上胡来,自己亲口认了跟上百个女的搞不正当关系!

这都是你身边最贴近的人,你还能把头扭到一边去装看不见?

王SJ每句话都跟刀子似的。

更别提,还有多少藏在黑窟窿里没被翻出来的脏事儿。

你是第一责任人,这个账你赖不掉。

退一万步讲,他们敢这么贪、敢这么荒唐,桩桩件件都跟你脱不了干系。

王SJ把这些话全撂下,赵立春也彻底不吭声了。

这全是实情,他找不到反驳的由头,他也不想再去掰扯了。

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谁也不开口。

赵立春把手里的烟一口一口抽完,又把杯子里的茶喝得见了底。

他撑着身子站起来,绕着这屋子走了整整一圈。

那眼神里头,全是不舍,像要把每一块墙皮都看进心里去。

打这儿起,自由这俩字就跟他再没关系了。

可这些,全是他自个儿作出来的。

正像王SJ说的,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走吧,王SJ。

赵立春重新走到王SJ面前,脸上露出一种彻底松快了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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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SJ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带走!

他把手一挥,然后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几个年轻人上前架住赵立春,紧跟在王SJ身后往外走。

赵立春的年代,就这么拉上了帷幕。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赵立春被双规的事儿,眨眼就飞到了汉东。

整个汉东的官场,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