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浓重,像是一层化不开的白浆,在光秃秃的树干间涌动。
干枯的树枝被军靴踩断,发出刺耳的脆响。
大憨反应极快,一把拉开捷克式轻机枪的枪栓,顺势扑进一个土坑里。
“警戒!”
林烽低喝一声。
六百名绝命营战士瞬间散开,依托树木和地形,举起了手里的武器。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前方的雾气。
雾气翻滚。
一面残破的旗帜率先穿透晨雾,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是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的军旗,旗角已经被硝烟熏成了黑色,上面布满了弹孔。
紧接着,一排排端着中正式步枪的士兵从雾中走出。
他们穿着灰蓝色的国军军服,军服破烂不堪,很多人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脚步虚浮,但队形不乱,眼神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凶悍。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国军少校营长。
他手里拎着一把驳壳枪,胸前的衣服上满是干涸的血迹。
少校营长刚走出树林,迎面就撞上了林烽的队伍。
他看清了林烽身上那套笔挺的日军少佐军服,看清了大憨身上紧绷的日军军曹服,也看清了绝命营战士手里清一色的日式冲锋枪和歪把子。
少校营长的瞳孔猛地收缩,头皮一阵发麻,双眼瞬间充血。
“是鬼子的特种小队!”
少校营长嘶吼一声,猛地举起驳壳枪,“兄弟们,跟这帮畜生拼了!掩护伤员!”
“杀鬼子!”
四百名国军士兵红着眼怒吼。
“哗啦!”
四百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穿着“日伪军装”的绝命营。
哪怕他们很多人连站都站不稳,但握枪的手却死死扣在扳机上。
大憨趴在土坑里,急得扯着嗓子吼:“娘的!眼瞎了?老子是中国人!”
少校营长冷笑一声,驳壳枪死死锁定林烽的眉心:“放屁!穿鬼子皮,拿鬼子枪,还敢冒充国军?给我打!”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手指搭在扳机上,只需要零点一秒,这片树林就会变成血肉磨坊。
“都别动!”
林烽猛地抬起手,发出一声暴喝。
“撕啦!”
他一把扯开日军少佐大衣的纽扣,将厚重的呢子大衣狠狠甩在地上。
里面,是一套灰色的粗布军装,左臂上缝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八路”臂章。
少校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块臂章,又看了看林烽冷硬的脸,握着驳壳枪的手却没有放下。
“长官,别听他的!”
少校身后的一个老兵大喊,“鬼子狡猾得很,说不定是特务扒了咱们兄弟的衣服穿上的!”
少校眯起眼睛,枪口依然稳稳指着林烽:“兄弟,光凭一件衣服,证明不了什么。你们这清一色的日式装备,连他娘的装甲车都有,你说你是八路?”
林烽没有废话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