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硝烟的老兵扑过去,摸着小兵的额头,绝望地冲楚捷大喊:“营长!六子伤口全化脓了,烧得烫手!咱们的消炎药早打光了,兄弟们撑不到找大部队了啊!”
楚捷快步走过去,看着地上烧得满脸通红、伤口往外冒黄水的士兵,虎目含泪,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却毫无办法。
在他的队伍里,像这样伤口感染发炎的重伤员,不下二三十个。
林烽吐出一口青烟,目光扫过那些在寒风中发抖、等待死亡的国军伤兵,眉头拧了起来。
“算盘!”
林烽喊了一声。
算盘正抱着账本,蹲在大车旁边核对物资,听到声音,一路小跑过来:“营长,啥指示?”
“去,拿两箱牛肉罐头,两箱三八大盖子弹。”
林烽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再拿二十支磺胺,给楚营长的兄弟们送过去。”
“啥?!”
算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把死死捂住腰间的褡裢,“营长,罐头和子弹就算了,那磺胺可是按克算的!比金子还贵!咱们自己伤员都不够用啊!”
大憨在旁边走过,一巴掌拍在算盘的后脑勺上,震得他直咧嘴:“抠门精!打鬼子的兄弟,你心疼个屁!赶紧去拿!”
“你个黑瞎子懂个屁当家柴米贵!”
算盘委屈地嘟囔着,但看着林烽冷硬的眼神,知道军令如山,只能一步三回头、满脸肉痛地跑去大车里拿物资。
楚捷听到“磺胺”两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一支磺胺就是一条人命!
多少国军将士不是死在鬼子的枪炮下,而是死在伤口发炎上!
楚捷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站起身,推金山倒玉柱般,对着林烽深深鞠了一躬。
“林营长,雪中送炭!这二十支药,能救我二十个老兄弟的命!”
楚捷声音哽咽,眼底闪烁着泪光,“大恩不言谢,以后在战场上碰见,只要你林烽一句话,我楚捷这条命就是你的!”
“留着命,多杀几个鬼子。”
林烽拍了拍楚捷的肩膀,将他扶起来,“楚营长,你们刚从北边下来,太行山那边的路好走吗?”
楚捷擦了把脸,从怀里掏出一份沾着血迹的军用地图,在地上摊开。
“不好走。”
楚捷指着地图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等高线,“鬼子在正太铁路沿线布了重兵,封锁得很严。你们带着大车和老百姓,要进太行山,只能走小路。”
他的手指顺着山脉滑动,最后重重点在一个像葫芦口一样的地方。
“这里,叫野狼谷。”
楚捷压低声音,神色凝重,“这里盘踞着一股土匪,叫黑风寨。大当家叫周铁山,手底下有三百多号人,清一色的快枪。”
林烽盯着地图上的野狼谷,眼神深邃:“土匪能有这种装备?”
“不是普通土匪。”
楚捷点头,“是九一八事变后,从关外退下来的东北军溃兵。这帮人心里憋着火,硬骨头,连鬼子的运输队都敢抢,亦匪亦兵。”
楚捷看了看绝命营长长的车队:“你们带着这么多物资和家眷,从他们的地盘过,简直就是一块肥肉,十有八九要被扒层皮。”
林烽收起地图,揣进怀里:“多谢提醒。”
半小时后,两支队伍在岔路口分别。
楚捷带着物资和救命的药向南寻找国军主力,绝命营则继续向北。
刚走出没多远,楚捷突然在后面停住脚步,转过身,指着北边阴沉沉、泛着铅灰色光芒的天际线,冲着林烽的背影大喊:
“林营长!天边起乌云了,太行山马上要下‘白毛风’!那风能把活人冻成冰雕,野狼谷的土匪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