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炮弹在距离老炮不到十米的地方爆炸。
狂暴的气浪将老炮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土墙上。
他耳朵里流出鲜血,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排长!”
两名战士惊呼着冲上来,拖着他的胳膊。
老炮狠狠甩了甩头,吐出一口带血的泥沙,一把推开战士,跌跌撞撞地扑向滚烫的炮架。
“嚎什么丧!老子还没死呢!”
老炮抓起一捧积雪按在发红的炮管上,“刺啦”一声冒出一股白烟。
他双眼血红,像一头护食的疯狗般嘶吼: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鬼子的炮弹就休想落到晋绥军头上!装填!给老子继续轰!”
……
与此同时。
黑风沟。
风雪越来越大,几乎掩盖了世间的一切声音。
队伍最前方,周铁山呼出一口白气,瞬间在胡茬上结成冰霜。
旁边的骑兵连长凑近,压低声音,牙齿冻得直打架:“大当家……不,营长,鬼子的炮兵全在眼皮子底下了。六门大炮,肥肉啊!”
“肥肉也得拿命咽。”
周铁山停下战马,透过风雪,前方两百米处,日军炮兵阵地已经遥遥在望。
六门九四式野炮正在疯狂开火,炮口喷吐的橘红色火光,将夜空照得透亮。
炮兵们正忙碌地搬运炮弹、装填、击发,将成吨的钢铁砸向老炮的阵地。
外围,只有一个小队的日军步兵在警戒。
他们缩在战壕里,双手插在袖筒里,冻得瑟瑟发抖。
在这个暴风雪的夜晚,没有人认为会有一支中国军队能摸到这里。
周铁山缓缓拔出背后的马刀。
“铮——”
雪亮的刀刃在火光下闪过一抹刺骨的寒芒。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百条太行汉子。
不需要任何动员,风雪中,三百把马刀同时出鞘的摩擦声,汇聚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音符。
每一名骑兵的眼神中,都透着极度压抑的嗜血光芒。
“弟兄们。”
周铁山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给老子,砍碎他们!”
他猛地将一枚铜哨塞进嘴里,腮帮子高高鼓起。
“嘟——嘟嘟嘟——!”
嘹亮而凄厉的冲锋号角,在黑夜中骤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