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坐在一个空弹药箱上。
脚边的雪地里,已经踩灭了十几个烟头。
“团长!截获日军明码急电!”
左明喘着白气,快步跑过来,把纸条递过去,“三十七师团前指刚发给大本营的,说特种物资已封存完毕,请大本营放心!”
林烽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冷笑出声。
他掏出火柴,“哧”地划燃,火苗卷上纸条。
“香月清夫这老鬼子,明码发报,这是故意发给重庆和阎老西看的。”
林烽看着火光,眼神锐利,“他想拿这批特种物资吓唬人,逼中条山的十几万守军不战而退。”
左明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火光:“鬼子这招够毒。要是这批芥子气真运到了前线,咱们国军那些连防毒面具都没见过的兄弟,恐怕连三天都撑不住,防线就得全线崩盘。”
“所以咱们不仅要炸,还得炸在他们的心窝子上。”
林烽松开手,任由纸灰落在雪地里,“用鬼子自己的毒气,端了鬼子自己的指挥部。我倒要看看,明天早上这封‘封存完毕’的明码急电,会变成打在香月清夫脸上多响亮的一巴掌!”
他抬起左腕。
一点五十五分。
“吱呀——”
指挥所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
算盘裹着羊皮袄,怀里死死抱着个汤婆子,第七次探出脑袋。
“团长,这都快两点了,要不进屋眯一会?”
算盘缩着脖子,冻得直跺脚,“那怀表可是德国货,你再死盯着,它也不能走快半步啊。这大半夜的,外面白烧两个火盆,多费木炭啊!这可都是钱!”
“闭嘴。”
林烽头也没抬,“等董封镇那边的‘大火盆’点着了,我赔你十车木炭。”
“这可是您说的啊!左政委作证!”
算盘眼睛一亮,算盘珠子在怀里拨得哗啦响,“两百枚毒气弹,加上三千吨弹药,这动静要是响了,鬼子那几百辆炸废的卡车底盘,咱们是不是又能去拉回来炼钢了?团长,要不我现在就让大憨把骡马队集合起来……”
“再废话,明天扣你半个月肉罐头。”
林烽冷冷开口。
“别别别!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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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盘赶紧捂住嘴,“砰”地把门关严实了。
隔着门板,还能听见他嘟囔了一句:“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连去捡废铁都不让……”
左明看了一眼手表,推了推眼镜:“团长,还有三分钟。太行山离中条山两百多里地,就算炸翻天,咱们这儿啥也听不见啊。”
“听不见,但能感觉得到。”
林烽望向南方的夜空,“那根弦,已经拉到头了。”
中条山外围。
一点五十八分。
张劲松举起怀表。
周围二十名特战队员,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没人说话。
战马似乎也察觉到了杀机,停止了刨地。
只剩风声。
“咔哒。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