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朱小宝顺着众人的话头从容开口,面上一副谦逊推辞的模样,内里却是藏不住的自得傲气:“诸位莫要再抬举臣。臣本是宗室辅国中尉,与陛下同出太祖血脉,同姓同源,按理来说,只掌户部财权倒也无碍。”

“可臣不过一科新状元,执掌户部才短短两月,本是纯粹文臣,不通军旅杀伐。倘若真让臣远赴辽东统兵,一边手握天下钱粮财库,一边执掌关外数万雄兵,文武大权尽数落于臣一身,难免落个独揽权柄的闲话。”

“再说,陛下将重兵交付宗室本就惹人猜忌,若臣侥幸在辽东立下盖世大胜之功,宗室手握钱粮雄兵,往后朝堂分寸、君臣之别反倒说不清道不明,后患无穷,于臣、于朝廷都不是好事。”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明着是推脱辽东重任,字里行间却处处透着自矜,暗点自己手握充盈国库的天大功劳,隐隐透出几分功盖群臣的飘然姿态。

殿下文武百官听得心头火起,个个胸中憋闷,暗自咬牙暗骂:好个朱小宝,这般拿捏分寸,半点不肯顺了众人的心思。

众人转瞬便统一了心思:眼下绝不能让他借说辞脱身,唯有抛出滔天恩赏把他死死架住,逼得他再也无从推辞。念头既定,满朝文武不分东林、阉党、中立勋贵,齐刷刷一同伏跪在地,面朝天启帝苦苦叩首哀求。

数百朝臣异口同声,声浪震彻金銮大殿:“陛下!朱太傅立下旷古奇功,两月扭转国库亏空之危,盘活天下财货,解大明百年未见的财政死局,这般不世之功,便是晋封王爵都理所应当。如今大功已成,朝廷万万不可薄待功臣,还请陛下示下,该以何等厚赏酬谢朱太傅!”

天启帝坐在龙椅上,望着阶下跪伏一片的文武,一时面露迟疑,左右为难。太子尚在襁褓,朱小宝已是状元、户部尚书、太子太傅三重荣衔,朝堂文臣能给到的尊位已然到头。若真如百官所言封王,就算二人同属太祖血脉,同姓宗室封王手握大权历来是本朝大忌,极易滋生朝野非议。

可朱小宝实打实拿出堆积如山的银粮,实实在在解了朝廷燃眉之急,若赏赐轻薄,又难堵满朝悠悠众口,更寒了有功之臣的心。

天启帝看了一旁的魏忠贤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魏忠贤心里也在飞快地盘算着——他原本只当朱小宝是个年轻气盛的愣头青,靠着几分机灵和胆子搅动朝局,顶多是个能用的棋子。可这几月下来,从辽东侦查努尔哈赤,到朝堂拿捏东林阉党,从户部敛财到国库翻倍,桩桩件件都让魏忠贤看得心惊肉跳。

他心里暗骂:这小东西越来越牛逼了,这样的难题他都能解决,如果让他再混几年,还有我什么屁事?我他娘的狠心给了自己一刀,才换来这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当个太监、当个跑腿的、当个背黑锅的。

他要是再立下辽东平叛的大功,那就真封王了,一个宗室亲王手握天下财权兵马,这朝堂还有我立足的地方?

不行,这火必须继续烧,必须把他架去辽东,架得越高摔得越狠。魏忠贤打定主意,当即往前膝行半步,伏身叩首,声音恳切而响亮:“陛下!朱太傅之功,实乃开国以来罕有!两月填满国库亏空,盘活天下财货,这是大明百年未见的奇功!老奴以为,这般不世之功,若只以寻常文官头衔酬谢,不仅寒了功臣之心,更让天下人笑话朝廷赏罚不明!请陛下厚赏,以安功臣、以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