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与陕西交界的群山隘口之内,高迎祥与李自成两部大军全数驻扎在此。
接连听闻桂王满门抄斩、福王宗族尽灭的消息,两人这些天再也睡不安稳。
高迎祥整日在营中来回踱步,步子走得又沉又急。
他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嘴角紧紧绷着,脸色一直阴沉不变。
只要停下脚步,他就抬手攥紧腰间长刀,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李自成,开口声音粗重,带着压不住的焦躁。
“前后两大藩王,兵多钱多城坚,说没就没了。
朱小宝下手半点不留情,火器厉害得吓人,谁挡谁死。
我们现在卡在陕豫交界,前无坚城,后无退路,比不得洛阳、广西。
真要是朝廷大军打过来,我们根本扛不住。”
李自成站在原地不动,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绷紧。
他眼神来回扫视营地四周,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犹豫。
“打,风险太大,我们的兵都是流民凑起来的,挡不住正规军,更挡不住火炮炸药。
降,我们造反多年,杀官破城,罪孽无数。
新朝杀伐极严,未必能容我们活命。
现在进退两难,只能先守在这里,看看局势变化。”
两人面对面站着,都低着头闭口不语。
脸上满是迟疑神色,心里各自犯怵。
想战不敢战,想降不敢降,想退无处可退,只能硬着头皮盘踞山口,抱着侥幸心理拖延观望。
同一时间,陕西境内。
孙传庭整肃全军,穿戴整齐官甲,站在校场高台之上。
他身姿站得笔直,肩膀彻底舒展,脸上一直压着的沉郁神色彻底褪去,嘴角微微抬起,眼神清亮透亮,浑身透着轻松振奋。
镇守陕西数年,他日日苦战剿寇,夜夜忧心国事。
看着崇祯昏庸多疑、朝堂互相倾轧、有功不赏、有错重罚,天下山河一天天破碎,他心里早就积满了憋屈和失望。
如今南方建立崇元新朝,幼帝端坐垂拱,朱小宝执掌兵马大权。
连灭两大割据藩王,军纪严明、政令公正、杀伐果断、只为安民定乱。
孙传庭心里彻底想通了,不再为腐朽旧朝死守,一心归顺新朝。
他对着台下整齐列队的陕西官军,大声开口,语气坚定坦然。
“我等从军守土,守的是大明江山,护的是天下百姓,不是某一个昏庸帝王。
旧朝气数已尽,新朝正统已立。
如今大元帅朱小宝扫清叛逆、平定中原、匡扶社稷。
我等即刻整兵东进,归顺新朝,随大军彻底剿灭流寇,还天下太平!”
台下所有陕西官军,常年疲于战乱,早就对旧朝失望透顶。
听完主将喊话,所有人齐齐抱拳躬身,动作整齐划一,神色诚恳恭敬。
全军上下,无人抗拒,人人愿意归顺。
孙传庭当即下令,全军拔营出发,向东进军河南地界。
这一路从陕西腹地通往陕豫边境,沿途所有州县官府、城邑守将,全部主动归顺。
各地官员早早整理好户籍册、田亩册、粮库账册、城防兵册。
远远看见孙传庭大军旗号,立刻带领乡绅、衙役、百姓出城等候。
人人跪拜俯身,双手奉上属地所有文书,主动献城归顺新朝。
没有一城抵抗,没有一人作乱,所有州县传檄而定,全程安稳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