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歌连着好几日风餐露宿，脚底磨出连片血泡，干粮早已经见底，靠着野果山泉勉强撑到现下。远远望见青砖垒起的县城城门，车马行人往来络绎，他踉跄停下脚步，长长仰天舒出一口浊气，低声嘟囔：“妈呀，太好了，终于找到有人的地方了。”

她抬手擦去脸上尘土与汗渍，破烂的粗布衣衫沾满草屑泥污，拖着酸痛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城门挪去，眼里总算添了几分活气。

楚明歌抬手凑近肩头闻了闻，一股汗腥混着泥土、腐草的怪味直冲鼻腔，熏得他下意识皱紧眉头。低头打量满身衣裳，到处扯着破口子，边角磨得稀烂，沾满泥巴枯枝，走在路上和沿街乞讨的小叫花子没有半点区别。

回想这几日昼行夜宿，大半时日都在深山密林里兜兜转转，屡屡走错山路绕远路，饿了啃酸涩野果，渴了喝山涧凉水，夜里蜷在树根石洞凑合一宿，一路受尽苦头。心底涌上一阵委屈心酸，暗暗懊悔，当初一时意气跑出京城，但凡安分留在京城周遭，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狼狈模样。

可事已至此，再多懊悔也没用。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城门匾额，上面工整刻着渝水县三个字。楚明歌满脸茫然，小声嘀咕：“渝水县？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地名，难不成早就离京城千里开外了？”

她扶着城墙缓缓站直身子，揉了揉磨得钻心疼的脚底，望着来往络绎的行人，打定主意先进县城，找处地方歇歇脚，再找人打听此地方位。

楚明歌顺着人流踏进城门，街巷商铺鳞次栉比，摊贩吆喝此起彼伏，往来客商络绎不绝，一派热闹繁华。他低头打量满身泥污、破洞连片的衣裳，暗自思忖：这身打扮实在邋遢，怕是连客栈的门都迈不进去，首要之事便是置办一身新衣。

她沿街辗转寻觅，瞅见一间装潢雅致的成衣铺，心头一喜，抬脚正要迈入。铺内正结伴挑选绸缎的几位富家小姐瞥见他，当即蹙起眉头，满脸嫌恶。

其中一人抬手捂鼻，厉声驱赶：“哪儿冒出来的小叫花子？浑身恶臭，速速滚开，这铺子不是你能踏足的地方！”

周遭进店的客人也纷纷侧目避让，嫌弃的目光扎得楚明歌脸颊发烫，方才满心的欢喜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僵在成衣铺门口，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