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国这一跪,把在场所有人的三观砸了个粉碎。

江州第一世家的掌舵人。

门生故吏遍布江南的泰山北斗。

居然给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磕头?

苏大海喉结滚动,咽唾沫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响亮。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产生幻觉。

“高……高老,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苏大海大着胆子凑上前,指着江辰,“他叫江辰,是个劳改犯,他……”

“闭嘴!”

高建国在儿子的搀扶下站起身,反手一拐杖抽在苏大海的膝盖弯上。

咔嚓。

苏大海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直呼江先生的名讳?”高建国声如洪钟,哪有半点病重初愈的样子。

他转身面向全场,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老朽这条命,是江先生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谁敢动江先生一根汗毛,就是跟我高建国过不去,跟我整个高家过不去!”

掷地有声。

年万愁和杨振邦对视一眼,长长松了口气。

有高老出面,今天这局稳了。

楚月被绑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江辰救了高老?

这怎么可能!

他在家里洗了三年衣服做三年饭,连个感冒都治不好,什么时候会治病了?还是救了高老这种大人物!

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咬着她的心脏。

苏大海捂着断裂的膝盖,疼得满头冷汗。

但他没退缩。

极度的恐惧过后,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猛地举起手里那块黑漆漆的铁牌。

“高老!我敬您是前辈,但今天这事,您管不了!”

苏大海扯着嗓子嘶吼,像个输光底裤的赌徒。

“这是江南王阎爷的催命牌!”

“古明先生说了,阎爷要江辰死!您高家再厉害,能大得过江南王吗!”

听到“江南王”三个字,高建国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阎爷。

那个盘踞江南省地下世界二十年的枭雄。

真要碰一碰,高家就算能赢,也得扒层皮。

大厅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直升机轰鸣声。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酒店大堂的玻璃门吹得哗哗作响。

紧接着,走廊里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不是皮鞋。

是军靴踩在瓷砖上的声音。

一步,一步。

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门口的保镖被人像丢垃圾一样扔了进来。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叼着雪茄,大步跨进帝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