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谢妍拎着两大袋垃圾下楼。

袋子很沉，里面是陈美娟清理储藏室翻出来的“破烂”——说是清理，其实就是把一堆旧东西翻出来，有用的归自己，没用的直接扔掉。谢妍的东西被扔了大半，理由是“占地方”。

她懒得争辩。扔了就扔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把垃圾袋扔进小区的分类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转身回去，余光忽然瞥见垃圾桶旁边的地上躺着一个红色的本子。

那个颜色，她很熟悉。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来，翻开一看——她的大学毕业证书。

封面沾满了油渍和不明液体，内页被揉皱了好几处，上面还有一个清晰的脚印。她赶紧翻开，确认里面的照片和钢印还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毕业证在这里，那其他的东西呢？

她顾不上脏，把垃圾桶的盖子掀开，往里一看——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桶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她熟悉的东西：几本荣誉证书、一个装着奖杯的木盒子、一幅她大学时画的油画、还有她珍藏多年的速写本……全都被揉成一团，像垃圾一样丢弃在里面。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把手伸进垃圾桶，一件一件地把它们捞出来。旁边路过的邻居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毫不在意。

她一共捡回来：一本毕业证、三本荣誉证书、一个奖杯、一幅油画、七本速写本、还有一本她大学时期的作品集。

她抱着这些东西，蹲在垃圾桶旁边，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这些证书和作品，是她整个大学时代的全部心血。

那本作品集里收录了她四年来最满意的设计作品，导师曾经评价说“有灵气，有想法”。那幅油画是她大三时参加省里比赛的获奖作品，拿了二等奖，奖金两千块，她高兴得请全班同学喝了奶茶。

还有那三本荣誉证书——优秀毕业生、国家励志奖学金、校设计大赛一等奖。每一本背后，都是无数个通宵达旦的努力。

她曾经把这些东西当成宝贝，小心翼翼地珍藏着。她想着，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家，就把它们裱起来挂在墙上，提醒自己曾经也是一个闪闪发光的人。

可是现在，它们被扔进了垃圾桶。

被她的婆婆，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了。

她抱着那堆东西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陈美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茶几上还摆着几件从储藏室里翻出来的“战利品”——一对银镯子，是陈美娟自己年轻时戴的；一个紫砂壶，是金湖他爸留下来的；还有几件看起来值点钱的瓷器。

“哟，回来了？”陈美娟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怀里那堆脏兮兮的东西上，脸色顿时变了，“你把这些破烂捡回来干嘛？我不是扔了吗？”

“这是我的毕业证和获奖证书。”谢妍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情绪，“您扔之前，能不能先问问我？”

“问你？我扔个垃圾还要问你？”陈美娟嗤笑一声，“那些破玩意儿有什么用？放着占地方，还不如扔了腾点空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