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雪在黄家住了半个多月,每天除了帮黄若云看功课,就是在藏经阁里翻书。
她看书不是为了修炼,是为了打发时间。黄家的藏经阁不大,功法不多,但杂书不少。
她翻到一本《青山界风物志》,翻到姬家那一页,上面写着:“姬氏,青山界望族,传承百万年,族中仙君数十,仙帝数位,老祖姬云海,仙君后期巅峰,历劫不渡,盖因惧雷。”
她看笑了。写这本书的人大概没想到,姬云海怕雷怕了几万年,现在他的亲妹妹正坐在黄家的藏经阁里,等着别人的男人帮她渡劫——不是帮她,是帮姬家。
传讯符亮了一下。姬如雪从袖子里取出来,注入灵力。姬云海的声音从符纸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急切。
“如雪,李家那边怎么说?结亲的事,有眉目了吗?”
“还没有。”姬如雪的声音很平,“他的夫人们不同意。”
“依然不同意?”
“一个都不同意。”
传讯符那边沉默了很久。姬云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低了很多。“那渡劫呢?明码标价,他们总不会拒绝吧?我们出灵石。姬家不缺灵石。”
姬如雪靠在藏经阁的窗框上,看着窗外的桂花树,“大哥,渡劫的事,李家不拒绝任何人。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仙帝劫,面议。但你这个境界——仙君后期巅峰,渡仙帝劫。上次我渡劫,花了五十万。”
“五十万?”
“对。五十万上品灵石。”
传讯符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不贵。姬家出得起。萍儿也要渡,听说李恩帮渡劫,她已经修炼到仙君后期巅峰了。还有族里那十个仙君后期巅峰的,都要渡仙帝劫。一共十二个人。灵石不是问题。”
姬如雪的嘴角翘了一下。“大哥,你要把姬家的家底搬空?”
“搬空了再赚。有了仙帝,还怕赚不到灵石?”姬云海的声音有了笑意,“如雪,你跟李家说,我们这几天就过去。你帮我们安排。”
“好。”
姬如雪收起传讯符,从藏经阁的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走到恩美小院门口,敲了敲门。黄羽菲开的门。
“姬姑娘,有事?”
“有。”姬如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我大哥要来渡劫。还有我妹妹姬萍。还有姬家十二个仙君后期巅峰的长老。一共十二个人仙君后期巅峰。灵石不是问题,按你们的价目表来。你开价,姬家不还价。”
黄羽菲看着她。“你大哥什么时候来?”
“三天后。”
“行。你跟他们说,仙帝劫上次收了你五十万上品灵石。”黄羽菲想了想,“如雪姐,你帮我们六人怀上了孩子,打点折,每人四十万上品灵石。”
“你看着办,姬家都能接受,”姬如雪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黄家主,渡劫的时候,依然是李恩一个人来吗?”
“嗯。他一个人就够了。”
“一点不累吗?”
“你看他像累的样子吗?”
姬如雪想起李恩接仙帝劫时的样子——脸色红润,嘴角带笑,像在喝茶。她摇了摇头,走了。
三天后,姬家的飞舟降落在了黄家宫殿的广场上。飞舟很大,能坐五十个人。但下来的只有十二个人——姬云海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道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眉宇间有一股书卷气。
他的修为是仙君后期巅峰,压了几万年,压得他自己都快忘了仙帝境是什么感觉了。
姬萍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玉簪挽着,面容清冷,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梅花。
她的眼睛跟姬如雪很像,但比姬如雪的更冷——不是冷漠,是那种“我不想跟任何人说话”的冷。
她身后跟着十个姬家的长老,全是仙君后期巅峰,清一色的灰色道袍,清一色的面无表情。
姬如雪站在广场上接他们。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衣裙,跟第一次来黄家时穿的那件一样。姬云海看到妹妹,快步走过来。
“如雪,你瘦了。”
“没瘦。胖了。”姬如雪摸了摸自己的脸,“黄家的伙食太好。”
姬云海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没有问“你什么时候回青山界”,因为他知道答案——她不想回。
李恩从恩美小院里走出来,后面跟着六位夫人。
李追影走在最前面,黄羽菲走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账本。秦丽姬、姜美、蒋纯芳、李明珠跟在后面,排成一排。
六个人,六种气质,但有一个共同点——她们的手都放在小腹上。
不是护着,是摸着。
姬云海的目光在她们的小腹上停了一瞬,瞳孔缩了一下。
他活了很多年,见过不少孕妇,但没见过这种——六个人的小腹里都有灵力的波动,不是普通的灵力,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原始的力量。
“李先生。”姬云海抱拳,“久仰。”
“姬家主。”李恩抱拳回礼,“听如雪说,你们十二个人要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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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十二个仙君后期巅峰的——”姬云海指了指身后的长老们,“也是仙帝劫。”
李恩看了一眼那十个长老。十个仙君后期巅峰,压了不知多少年的修为。
“价目表,羽菲跟你们说了吗?”
“说了。仙帝劫四十万上品灵石一人,十二个人,四百八十万上品灵石。”姬云海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储物袋,双手递上。“这是定金。二百万。渡完再付剩下的。”
黄羽菲接过储物袋,神识探进去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谁先来?”
姬云海看了看身后的长老们,又看了看妹妹姬萍。“萍儿先来,让她先试试。”
姬萍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李恩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仰着脸看着他,目光很冷,但嘴唇动了一下。“李先生,拜托了。”
“姬姑娘,放心。”李恩的声音很平。
姬萍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她转身走上了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