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世界。不野城。一间不起眼的酒馆里，角落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的脸很普通，放在人群里找不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道袍上打了几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是他自己缝的。

他没有灵石买新衣服。

他一直是穷人。坐化之前是穷人，活了还是穷人。

他叫姚德。

这个名字，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是某个位面的伪神境强者。

那又怎样？伪神境又如何？他还是穷。灵石不够用，丹药买不起，渡劫的阵法布了一层又一层，还是被雷劫劈得坐化了。

他死了，神魂没有散，在地宫里飘了很久。

现在他又活了，换了三具身体，穿上了打了补丁的道袍，坐在酒馆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壶最便宜的酒。

酒是凉的，涩的，但他喝得很慢，舍不得一口喝完。

酒馆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各自喝着酒，聊着天。

没有人注意他，他也不想被人注意。他把身体压得很低，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躲雨的猫。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他在听。

隔壁桌两个修士在聊天。“听说了吗？李家又帮人渡劫了。五十个人，一次性全过了。那个李恩，一个人接了四千多道雷劫，脸色都没变。”

“李恩当然厉害。他的夫人们更厉害。十一个夫人，个个都能接雷劫。那个六夫人李追影，最得宠，也最能打。”

“不是能打。是能叫雷公雷母。她一声喊，雷公雷母就来。”

另一桌两个女修在聊天。“你见过李恩吗？”

“没有。听说他长得还不错。”

“不是不错，是很好看。我师姐见过，说他一表人才，对夫人也好。十一个夫人，个个宠着。给她们发灵石，每人一百万。一百万！上品灵石！”

“这么多？”

“他们家渡劫赚的。一个宗门五十个人，两千五百万。天天有人来，天天有钱进。”

姚德的手指停了一下。

一百万。

上品灵石。

他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不，他见过。

他见过宗门的库房，见过大家族的宝库，灵石堆成山。

但那不是他的。他的灵石从来只够吃饭，从来只够买最便宜的丹药，从来只够布最简陋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