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菲的手停了一下，低下头，“父亲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光明界的一个宗门少主。我不愿意，但父亲说，父母之命，不能违。”

明玉看了王会辰一眼。王会辰站在院子门口，背对着她们，正在和李吉说话。

明玉收回目光，压低声音。“你不愿意，就不嫁。你爹那里，我去说。”

王芳菲抬起头，看着明玉，眼眶红了，“明玉姐，你真的——”

“这有什么，女孩子嫁人，不喜欢就不嫁，嫁自己喜欢的，别哭。”

明玉笑了。“你爹是夫君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王芳菲擦了擦眼角，看了李恩一眼。李恩端着汤碗，喝完了最后一口，站起来。

“王兄，我去阴间一趟。轮回宗的事，你找姜美。”

他走了。王芳菲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院门口。

明玉看着她的目光，心里有数了。

当天晚上。小世界。北边。轮回宗新址。

王芳菲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一面铜镜。铜镜不是普通的铜镜，是轮回宗的轮回镜，能让人回到过去——不是肉身回去，是意识回去，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过去发生的事情，不能改变，只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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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用轮回镜修炼功法，很少看别的东西。

但今天，她想看一个人。她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口中念咒。

轮回宗的功法运转起来，铜镜里出现了画面。

画面里是十年前的天道世界。下界。大夏国。捻金城。

李恩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道袍，头发用布条束着，走在东市的街上。

他的脸上有灰，衣袍的袖口磨破了，鞋上全是泥。

但他走路的步子不慢，腰挺得直，眼神不躲不闪。他走到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前面，站了一会儿。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两个包子。

李恩接过包子，道了谢，又走到旁边卖布的摊位前，女掌柜给了他一块青色的布。

他接过布，道了谢，转身往回走。

王芳菲看着铜镜里的李恩，眼泪掉下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她就是哭了。

那个人，未来会成为万界的王，现在却在讨饭。

他讨到包子，舍不得吃，拿回去给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叫蒋纯芳，后来成了他的夫人。

王芳菲每天晚上都用轮回镜看李恩。看他讨饭，看他被人骂，看他被人赶，看他饿着肚子把吃的让给蒋纯芳。

她看了一个月，看完了李恩在捻金城的全部日子。

她对他的好感，不是一点一点增加的，是像涨潮一样，一夜之间漫过了堤坝。

明玉发现王芳菲每天晚上都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她问王会辰，王会辰说她在修炼。明玉不信，找了个晚上，敲开了王芳菲的门。

王芳菲正在看铜镜，眼眶红红的。明玉看了一眼铜镜，笑了。“在看什么？”

铜镜里面依然是李恩的影像，明玉看到了。

王芳菲的脸红了，“没什么，明玉姐，我——”

“别解释。我不怪你。”明玉坐下来，看着铜镜里的李恩。李恩正蹲在河边，蒋纯芳在洗衣服，

“这是夫君？以前的事？”

“恩，我看了，一个月。”明玉点了点头。

“看出什么了？”

“他是个好人。”王芳菲的声音很轻。“不是那种对谁都好的人，是对他的人好。”

明玉看着她，“你喜欢夫君？”

王芳菲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睛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