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芳姐说,这东西种下去的时候,丹田里会长出一棵树。金色的。会发光。”
她抬起头,看着李恩。“夫君,你见过吗?”
“没有。纯芳怀的时候,我们一起种的。但我看不到她丹田里的树。只有她自己能看到。”
“那你感觉到了什么?”
李恩想了想。“感觉到她的灵力变了。以前是柔的,像水。那天晚上突然变得很暖,像春天的风。不是烫,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暖的感觉。”
他顿了顿。“她还哭了。”
王芳菲的手停了一下,“哭什么?”
“高兴。她说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捻金城的灶台边开始等。”李恩看着她。“你呢?”
王芳菲没有回答。她把微尘放在枕头旁边,转过身子,面对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嘴角翘着,带着淡淡的笑。
“夫君,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什么时候?”
“在捻金城。你蹲在墙根下,面前放着一只破碗。你不说话,不喊,不伸手。就那么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王芳菲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竹林,
“我当时想,这个人,不脏。他虽然穿着破衣裳,脸上有灰,但他的眼睛是干净的。我看了很久,舍不得走。”
李恩没有说话。
王芳菲伸出手,把他的手掌翻过来,摊开。
他的手掌很大,有茧,有疤。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后来我又去了很多次。每次去,你都在。有时在讨饭,有时在河边洗衣服,有时坐在小屋门口发呆。
你讨到包子,总是先给二姐。你讨到布,给二姐做衣裳。你不给自己讨。”
王芳菲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回去,都要难过好几天?”
“为什么?”
“因为你过得太苦了。我想帮你,但不敢。怕被你发现,怕你不高兴。”
王芳菲笑了。“后来胆子大了。偷偷在你经过的路上放铜板,放银子,放馒头。你每次捡到,都会四处看看,找不到人,就说一声‘多谢’。声音不大,但我听到了。”
她把他的手抬起来,贴在自己脸上。“你的手很暖。”
李恩的手停在她脸上。她的脸很凉,但很软。
“夫君,今晚种上吧。我要给你生孩子。”
王芳菲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不是泪,是期待,
“等孩子生了,我带去捻金城,告诉他,你爹当年在这里讨过饭。但他没有一直讨饭。他后来成了万界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