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一排青砖黑瓦的房子。杜珍珍的房间。
杜珍珍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粒金色的微尘。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缘,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微尘在她指间发着光,金色的,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寝衣,领口敞着,锁骨下面有一道旧伤疤,是刀伤,早就好了,但印子还在。
杜珍珍扎了一条粗辫子,搭在肩膀上。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落在她身上。
李恩推门进来。杜珍珍没抬头,眼睛还盯着手里的微尘。
“夫君,这东西真的能种?”
“能。”
“怎么种?”
“含在舌尖下,渡给你,心法全开,它会自己进丹田,然后发芽。”
杜珍珍把微尘放下,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不是温柔的光,是那种盯上猎物时才会有的光,锐利,直接,像剑刃上反射的月光。
“那还等什么?过来。”
李恩关上门,走过去,还没坐下,杜珍珍已经伸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床边。
床板响了一声,不是慢慢压下去的,是猛地一沉。
“你坐好。”
杜珍珍的语气不容置疑,像在下命令。
李恩坐好了。杜珍珍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辫子甩到身后,双手交叉抓住寝衣的下摆,往上一掀,脱了,随手扔在地上。
月光照在她身上,每一道旧伤疤都看得清清楚楚。
胸前一道,从左肩斜到右肋。小腹一道,横着,像一条白色的蜈蚣。手臂上,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小疤,像碎了的瓷片。她的身体像一把用了很久的刀,刀刃上全是缺口,但刀锋还是利的。
李恩看着那些伤疤,没有说话,心疼杜珍珍。
杜珍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疤,又看了看李恩。
“丑?”
“不丑。”
“骗人。丑就是丑。我又不是小姑娘,不在乎这个。”
她坐到李恩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脸贴得很近,近到鼻尖碰鼻尖。
“夫君,我跟你说件事。”
“说。”
“我以前杀过很多人。男人,女人,老的,少的。有好人,有坏人。我从来不问他们为什么该死,只知道拿了钱,就要办事。”
杜珍珍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后来遇到你。你不怕我。你夫人也不怕我。你们把我当人看。”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我这种人,不配生孩子。但我想要。”
李恩看着她。“你想要就要。没有配不配。”
杜珍珍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真的开心了、忍不住笑出来的笑。
“行。种吧。”
李恩把那粒微尘从她手里拿过来,含在舌尖下。
杜珍珍看着他的嘴,催促道:“快渡给我。别磨蹭。”
李恩吻住了她。
不是温柔的吻,是带着力度的,像两块燧石碰撞在一起。
杜珍珍没有闭眼睛,她看着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