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阎王殿。

阎雨柔站在阎王殿前，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心中有些恍惚。

她在阴间长大，在这座殿里度过了无数个日夜。但每次从阳间回来，看到这扇门，她还是会觉得——这里才是家。

阎雨柔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大殿深处，阎王爷正坐在案几前翻阅生死簿。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女儿，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柔和。

“回来了。”

“爹。”阎雨柔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阎王爷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你的气息不太对。遇到什么事了？”

“嗯。”阎雨柔没有隐瞒，“夫君他们去了飞升台，遇到一个上界的人。很强。差点回不来。”

阎王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放下手中的生死簿，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阎雨柔知道父亲的性格。他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该说的他一定会说。

她等了一会儿，见父亲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直接问了。

“爹，你知道上界的事吗？”

阎王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知道一些。不多。”

“天道世界有禁制，阻止上界的人直接干预。这是真的吗？”

“真的。”

“禁制是谁设的？”

阎王爷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阎雨柔知道父亲不会回答了。她换了一个问题。

“爹，你知道阎青青吗？”

阎王爷的眼神微微一变。那个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阎雨柔一直在盯着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阎青青。”阎王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翻找一段极其古老的记忆，“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夫君他们去阴间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女阎王。她说她叫阎青青。她说她是阴间的主人。”

阎王爷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阎雨柔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我不知道阎青青。”他终于说。

阎雨柔愣住了：“你不知道？”

“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阎王爷的声音很平静，“阴间的历史上，没有一位叫阎青青的阎王。”

“可是——”

“但我也不排除她是阎家人。”阎王爷打断了她，目光变得深远，“阴间存在的时间太久远了。久到家谱都记不过来。阎家的历史，远比家谱上记载的要长。长到——家谱出现之前，就已经有阎家了，你问我她是谁，我无法确定是不是我们家的人。”

阎雨柔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所以，阎青青可能是我们的祖先？”

“可能。”阎王爷说，“既然在阴间遇到的，但也可能不是。太久远的事，说不准。”

阎雨柔沉默了很久，又问了一句：“那你有没有听说过，阎家有一种气息，会留在和阎家女儿双修的人身上？”

阎王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有。”他说，“阎家女子的气息，会通过双修留在夫君身上。气息越浓，说明关系越深。你的夫君身上，应该就有你的气息。”

“难怪。”阎雨柔说，“阎青青说，夫君身上有阎家女人的气息。她觉得奇怪，因为她没有婚配，是单身。阎家的女儿，除了她没有别人。”

阎王爷的眼神再次变了。这次的变化比上次更明显。

“她能感觉到气息？”

“能。”

阎王爷没有再说话。他拿起生死簿，翻开，又合上，再翻开，再合上。反复几次之后，他放下生死簿，看着阎雨柔。

“你回去告诉你的夫君，”他的声音很低，“阴间的事，不要深究。那个叫阎青青的人，不管她是谁，你们不要再去找她。”

“为什么？”

“因为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小世界，恩美小院。

阎雨柔回来后，把阎王爷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我爹说，他不知道阎青青。阴间的历史上没有这个人。但他不排除她是阎家人，因为阴间太久远了，远到家谱都记不过来。”

正厅里，夫人们都在。秦胜和徐芳也在。

王芳菲听完，低着头想了很久，忽然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

“那样说来，时间出了问题。”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我的轮回功法也出了问题。我控制时间的时候，回去得太早了。时间距我们现在太远了。”

李恩看向她：“什么意思？”

“我的轮回功法，虽然不能精准地控制回到过去的具体时间点，但大致范围是可以把握的。”王芳菲的眉头皱得很紧，

“我当时运转功法，想要回到的是黎震和蔡昀斌在飞升台的那个时代。那应该是一万多年前，最多不超过两万年。但这阎青青说，明显在数十万年前。”

“数十万年。”蒋纯芳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脸色也变了。

“不止。”阎雨柔说，“我爹说阴间的历史远到家谱都记不过来。那可能不止数十万年，可能是数百万年，甚至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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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了数百万年前的阴间。”王芳菲的声音在发抖，“我的功法从来没有出过这么大的偏差。就算是受伤，也不应该差这么多。”

李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芳菲，”他说，“你之前说过，有一股力量阻止你回到过去。你还记得吗？”

王芳菲点头：“记得。很强的一股力量。不是那个白衣人。白衣人是后来才出现的。那股力量在白衣人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它锁住了时间线，不让我的神魂穿越回去。”

“所以，不是你的功法出了偏差。”李恩的声音很慢，像在拆解一个极其复杂的谜题，“是那股力量，把你的神魂推到了更远的过去。远到——超出了它的封锁范围。”

王芳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随即又暗了下去。

“夫君，你的意思是，那股力量封锁了最近几万年的时间线，但不封锁更久远的？”

“可能不是不封锁，是封锁不了。”苏修萍接话，“时间封锁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封锁的时间范围越大，消耗的能量越大。封锁一万年，和封锁一百万年，消耗的能量不是一个量级的。也许那股力量的主人，只能封锁最近几万年的时间线。更久远的，他封锁不了。”

“所以他不是把我挡在外面，”王芳菲喃喃道，“他是把我推到了他封锁不了的地方。”

“没错。”李恩说，“这说明一件事——有人在防备轮回宗的功法。”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芳菲的脸色很难看。她是轮回宗的传人，轮回功法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现在她发现，这门功法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人算计了。

“难怪。”她低声说，“难怪我一直觉得轮回功法有缺陷。我爹说是因为我修为不够。但我知道不是。我修为已经超过我爹了，可功法的缺陷还在。不是修为的问题，是功法本身的问题。”

“有人破坏了轮回功法。”蒋纯芳说。

“或者，轮回功法的创造者，本身就是被利用的。”苏修萍补充道，“创造功法的人，可能不知道功法有缺陷。”

李恩的目光落在王芳菲身上。

“芳菲，你还能运转轮回功法吗？”

王芳菲沉默了很久。

“能。”她说，“但我不知道下一次会被推到哪里。可能回到正确的时代，也可能回到几百万年前，几千万年前，甚至更远。功法失控了。”

“那就暂时不要用。”李恩说，“在找到问题所在之前，轮回功法先放一放。”

王芳菲点了点头，眼圈有些红。

李恩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不是你的错。”

王芳菲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小世界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