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多久？”

“看运气。也看——钱。”

李恩的眼神变了。

“钱？”

“资源。法宝。灵石。修炼心得。什么都可以。”温静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上界的人死了，他们的遗产会被家属送到轮回殿。交得多，排得快，轮回的质量也好。交得少，排得慢，可能等上几百年几千年。交不起的——”

她停了一下。

“交不起的怎么办？”李恩问。

“交不起的，就不给轮回。”温静说，

“他们会在幽冥界流浪，永远等下去。幽冥界没有城池，没有建筑，没有任何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们就在荒野上游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意识慢慢消散，变成纯粹的阴气。”

李恩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想起了幽冥界那片灰黑色的大地，想起了那片死水，想起了那种无处不在的荒凉。

那里不是没有人。是有很多人。只是他们不像是“人”。

他们是亡魂。无家可归的、被遗弃的、连轮回都轮不到的亡魂。

“那座山呢？”李恩问，“幽冥界有一座剑形的山，山体有裂缝，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那是什么？”

温静看着他，眼神中多了一丝惊讶。

“你去过幽冥界？”

“去过。待了几息。”

温静沉默了一会儿。

“那座山，就是镇压阎王的地方。”

李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阎王在山里？”

“阎王在山里。暗红色的光，是他的脉搏。他还没有死，只是被困住了。上界盟用那座山作为封印，把他镇压在下面。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

“他是阎家的人？”

温静点了点头。

“他是阎家的先祖。也是幽冥界真正的主人。他在的时候，亡魂不需要交钱，不需要排队，生死轮回是自然而然的事。他不在之后，一切都变了。”

李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上界盟的人，修为高吗？”

“不高。”温静说，“简化境到化境之间。但他们在幽冥界有特权——他们是上界盟的人，掌握着轮回殿的钥匙，掌管着亡魂的去留。没有人敢惹他们。亡魂惹不起，活人不想惹。”

“那如果有人想救阎王呢？”

温静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下界来的人。你想救阎王？”

李恩没有回答。

温静站起来。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救他。但如果你真的想救，你首先要做的，不是去那座山。是去轮回殿。”

“轮回殿？”

“对。”温静说，“上界盟的管理者都在轮回殿。他们手里有封印的钥匙。没有钥匙，你打不开那座山。”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但你要小心。上界盟虽然个人修为不高，但他们代表的是上界几大势力的意志。你动了他们，就是和整个上界为敌。”

李恩站起来，对她抱了抱拳。

“多谢。”

温静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在上界活不下去，在幽冥界也活不下去。”

她转过身，往桃林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如果你真的把阎王救出来了，替我跟他说一声——对不起，我们太弱，没能守住他的幽冥。”

她的背影消失在桃林中。

李恩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