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弟子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宗门大殿里安静了片刻，另一个弟子开口了：

“他李恩是强，但也不能这么独断。万界不是他一个人的。”

长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万界不是他一个人的，但妖族是他拦下来的。你拦了？我拦了？谁拦了？”

没有人回答。

共荣界的营帐越搭越多。

第九天的时候，丘陵上已经铺满了深灰色的帐篷，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兽皮覆盖了整片山坡。

溪边的火堆排成了一条线，从东到西，绵延数里。几个妖族小孩蹲在溪边玩水，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在午后的阳光下闪了一下就灭了。

姚煜站在山坡上，没有走过去。

他看了一会儿那些孩子和溪边溅起的水珠，然后转身走回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人等他，他坐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伤口已经好了，掌纹和以前一样，只是比以前浅了一些。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然后把手放回膝盖上，没有再动。

帐篷外面，火堆燃起来了，火苗舔着锅底，把一锅水烧得微微冒泡，蒸汽在暮色中升腾，混着肉香和柴火的气味，散向丘陵之间的低洼处。

共荣界的夜，正慢慢沉下来，像一碗刚倒满的水，正在等着被谁端起来喝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