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没有犹豫：“那就下去。”

石阶比预想中更深，走了大约两刻钟，前方的空间重新开阔起来。

这里的穹顶比入口处更高，看不到顶，四壁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像是从岩石内部渗出来的。

地面上散落着更多蛮族的尸体——有的是被妖兽潮冲垮的，有的像是还没来得及从地下爬出来就被压在了土层下面。

在这片昏暗的空间里，还有一处被石栏围起来的区域，里面站着许多人影。

那些人影是半透明的，有些还在缓慢地移动，有些已经静止不动了。

李恩在石栏边缘停下来，他看着那些人影，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明强，他们就是那些被用来改善物种的人族魂魄？”

明强走到他旁边，目光落在石栏内部那些半透明的人影上：

“没错。他们在这里被投入轮回，被蛮族生出来。蛮族不会让这些魂魄转世成人，它们只会让这些魂魄在蛮族的体内重生。这样一代一代下来，蛮族的形体就会越来越接近人族，同时也会保留蛮族的体魄和耐力。”

李恩的目光在那些人影上停留了一瞬：“如果我们守住这里，他们都会来，对吧？”

明强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围点打援，守住这里，蛮族只要还想维持轮回，就会不停地派人来抢。我们不需要疲于奔命，让他们来找我们就行。”

李恩没有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石栏内部那些人影上：“那就守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了的事，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远处，石阶边缘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有碎石从高处滚落，又像是有人正在从上方沿着石阶往下走。

李恩没有回头，明强也没有回头，风从石阶的方向灌进来，吹动石栏旁边几张散落的纸页，像是被翻动了一页，又合上了。

石栏内的人影依然安静地站着，没有人抬头，没有人说话，像一排正在等待被搬运的石材，摆在那里等待移动，等待被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