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随着努尔京到了第一个据点，藏在一片灰白色的界壁夹层里。

界壁的缝隙像一道被拉开的旧伤，边缘参差不齐，从外面看只是一条窄窄的裂缝，走进去之后，空间才慢慢展开。

据点的内部不大，大约能容纳两三千人，几顶深灰色的帐篷零散地分布在地面上，帐篷之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粗制的木桌和矮凳，上面放着几件还没收起来的餐具和法器。

李恩和努尔京先到的。

李恩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据点内部，确认了那些正在走动的魔族——他们头上都戴着帽子，和之前见过的护神帽样式相似，但材质略有不同，帽檐更宽。

他看了一眼方尊宝：“心法确实没用。你来。”

方尊宝没有说话，他已经站在李恩身后，目光已经锁定了据点中央位置，那里站着三个正在说话的魔族，其中一人正在系腰间的带子。

方尊宝释放了修为，归一境后期巅峰的灵压从他身上涌出，瞬间撑满了整个据点。

那些正在走动的魔族同时停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头顶，有人直接跪了下去，有人撑着桌子才没有倒下，有人原地僵住了，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恩从入口处走出来，走到据点中央站定。

他的声音不大，但灵压推平了所有方向后，他的声音不需要提高就能传遍整片空地：

“魔族，你们听好了。我是李恩。我不想杀你们，但是，万界王我一定要做。”

他停了一下，

“你们想活命的话，签主仆契约。”

据点里安静了片刻，像是那些魔族还在试着从灵压下恢复站立。

没有人开口答应。李恩等了几息，转头看了一眼方尊宝：

“杀。”

方尊宝得令，没有犹豫，他抬起右手，掌风已经凝聚，转向距离最近的一个魔族。

那个魔族的瞳孔骤缩，身体还陷在灵压里无法脱身，掌风还没有落下，他的声音已经先到了：

“我签！别杀我！李爷我签！”

方尊宝心想：还以为很硬气，这不一下就吓尿了。

他的的手停在半空中，掌风没有收回，也没有继续落下。

李恩看着那个魔族：

“少废话，过来签主仆契约，签了，你就活。”

他转向其他人，“还有你们，不想死的，都来签。”

没人再犹豫了。

第一个已经和李恩签好了主仆契约，第二个就接上了，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两百多人全部签完了主仆契约。

李恩没有清点人数，只是看了一眼方尊宝：“走。下一个。”

第二个据点比第一个更远。他们一路飞了两个时辰，穿过三处界壁裂缝和两片灰白色的虚空带。

努尔京在前面带路，速度没有放慢，他的身体像能自动导航，不需要思考方向。

李恩跟在他身后，方尊宝跟在李恩身后，那三带着十万人和两百魔族，跟在更后面，保持着一段不会跟丢的距离。

第二个据点人少点，大约一百多人。

方尊宝这次没有等李恩开口，先一步释放了灵压，据点内的魔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头顶，有人正在吃饭，筷子停在半空中；

有人刚站起来，膝盖弯了下去，没有完成起立的动作；

有人靠在帐篷柱子上，身体顺着柱子滑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