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碧霞领命之后，没有耽搁。

她把十万魔族分成一百组，每组一千人，由天道盟的核心骨干分别带队审问。

审问的流程很简单：问清楚每个人吃过几个人，把数字记下来，交叉比对，确认无误后归档。

三天后，她拿着一叠厚厚的记录纸走进恩美小院，放在石桌上。

纸张在桌面上铺开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一堆正在被翻开的旧账本，每一页都写满了名字和数字。

李恩坐在石桌旁，李追影站在他旁边。秦碧霞的声音带着一种连续工作后的平稳：

“问完了。十万魔族，每个人的命数都确认了。”

她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统计数字，

“总数在这里——十万魔族一共吃过三十七万四千八百六十一人。人均接近四命。最多的一人吃过十三个人，最少的一个也吃过两个。一个都没吃过的，没有。”

她合上记录纸，

“就是说，他们每个人都有至少两条命在身。战场上要杀他们，必须先消耗掉这些命数。”

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确认那个数字已经被完整地传达出去了，然后才停下来。

秦碧霞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那些数字摊在石桌上，足够把整段叙述的底座压实，不需要在她落笔之后再追加任何注脚。

李恩放下茶杯，站起来，在院子里踱了两步，转身对李追影说：

“夫人，让天道盟和常道盟的人，发一份告示。”

李追影也站了起来：“告示写什么？”

李恩停了一下：

“写清楚一件事——魔族为什么杀不死。把吃人获命的事，原原本本写出来。”

他顿了顿，

“告诉所有人，魔族每吃一个人，就多一条命。人族和魔族，没有共存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