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雾气的底部，一层半透明的、像苔藓一样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李锋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他蹲下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就在他凑近的那一瞬间——那层苔藓猛地炸开了。成千上万条细如发丝的螺旋状虫子从苔藓中弹射而出，齐刷刷地朝他的方向涌来。

李锋反应极快，身体瞬间向后撤出。

但他慢了半拍，最前面的几条虫子已经贴上了他的小腿。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阵剧痛——像有几十根针同时扎进肉里，然后被什么东西往外撕扯。

他没有犹豫，立刻退出识海。

他的身体顺着原路飞快穿过经脉、呼吸道，从那个魔族的鼻孔中喷了出来。

他落在地面上时，已经恢复了原形，然后瞬间化光。

李锋在化光状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裤腿上破了一个小洞，露出的皮肤上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血点，周围的皮肉微微发黑。

那个黑甲魔族这时候也睁开了眼，疑惑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又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任何异常，重新闭上了眼。

李锋咬着牙，扶墙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退出了石堡。

他回到小世界的时候，李昭正在出口等他，看到他的脸色和腿上的伤口，神色立刻变了：“怎么了？”

“识海里有东西，”李锋的声音有些哑，“虫子。很多。会咬人。”

利艳闻声从偏厅赶过来，蹲下看了看他腿上的伤口，眉头紧锁：“你是微尘状，它们咬得动你？”

“咬得动。”李锋说，“我不是微尘状态吗？它们比我大，密密麻麻的，我一进去就被围了。要不是我撤得快，可能出不来了。”

利艳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在他伤口上按了一下，指尖沾了一点黑血，放在鼻尖闻了闻。

她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朝李恩的书房走去。

李恩在书房，听完李锋的遭遇之后，很长时间没有开口。

他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星图上。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夫人，你的意思是，魔族已经能识别微尘了？”

“它们不仅是识别，”利艳坐靠在椅子上，脸色还有发白，

“它们应该就是守在那里等着的。李锋进去的瞬间，它们就动了。那些虫子看起来像是本来就长在识海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