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下来之后，客院安静了。

李恩没有走。他靠在床边的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姜薇侧身躺着，背对着他，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那层金色的光芒还在她体表跳动着，比傍晚时暗淡了一些，像一炉将尽的炭火。

利艳端着一碗灵兽汤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她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压得很轻：“夫君，她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汤是灵兽骨熬的，对她恢复有好处。”

李恩睁开了眼，点了点头：“你去忙吧，我来喂她。”

利艳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李恩端起那碗汤，在床边侧过身，看着姜薇的背影：“姜薇，喝点汤吧。”

姜薇没有动，也没有回话。她仍然背对着他，被子裹得很紧。

“我知道你醒着，”李恩说，声音不高，“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你不喝汤，身体怎么恢复？”

过了一会儿，姜薇极慢极慢地翻过身来。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嘴唇动了动：“我不想吃。”

“多少喝两口。利艳专门熬的，灵兽骨汤，对你的烧伤有好处。”

姜薇沉默了很久，然后终于偏过头，看了一眼那碗汤。

热汽从碗口升起来，带着一股清淡的肉香。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一口什么。

李恩没有催她。他端着碗，坐在那里等。

姜薇终于慢慢地撑起身子，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眉头就皱一下，疼的。

姜薇伸手想接过那碗汤，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嫌自己那双焦黑的手太难看了。

李恩没有把碗递给她。他拿起汤勺，舀了一勺，吹了吹热气，送到她嘴边。

姜薇愣了一下，眼圈微微发红。她的嘴唇轻轻张开了一点。

李恩把勺子送到她唇边，姜薇极慢极慢地含住了那口汤，然后咽了下去。

第二勺，第三勺。她一开始喝得很慢，后来快了一些。一碗汤见底的时候，姜薇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脸色比之前稍微好看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