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拉着姜薇的手，沿着小世界西侧的长廊慢慢走。

夕阳从光幕外透进来，把长廊的地面染成一层暖金色的薄光。姜薇走在他身侧，脚步很轻，安静地等了他一会儿，等到两个人走出了客院的视线范围，她才开口。

夫君，怎么有些许愁容？

李恩沉默着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他站在长廊的栏杆前，看着光幕外面那片正在恢复平静的虚空，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刚才那个焰姬，说还有很多魔族。

姜薇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片虚空：你担心魔族？

我担心位面。李恩说，她暗示外面的世界远比我知道的大。万界、通古界、阴山界——可能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外面还有别的世界，别的位面，别的魔族。我这个万界王，不知道含金量有多高。

姜薇偏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恩继续说：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二十四个夫人跟着我，我以为我守住了万界，把魔族杀得差不多了，可以让人族从阴间回来了。结果突然来了一个人告诉我，外面还有更多的魔族在往这儿赶。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我怕十年后，万界王坐不稳，芳菲背上天谴。

姜薇听到两个字，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王芳菲是李恩最宠的夫人，姜薇知道。

她沉默了一息，然后伸手握住了李恩搭在栏杆上的那只手，声音很轻：

夫君，世界很大，这不奇怪。你的万界王，成色十足。那个焰姬，也只是说了些事事，别担心。

李恩转头看着她。

姜薇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干净：我也不怕，其实，我爹娘也知道更大的世界，但是，他们同意我嫁你，说明他们对你有信心。

李恩看着她的脸——那张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容颜，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光泽的脸，忽然觉得心里那层沉甸甸的东西被她的笑容撑开了一道缝。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夫人，你说的话文就这么好听——他笑了，然后没说下去，只是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沿着长廊走到尽头，那里有一片空地，空地上几株矮树正在晚风里轻轻摇着叶子。

李恩在一棵树前停下来，松开姜薇的手，抬头看了看树冠，然后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夫人说的对，这辈子，就打一辈子，也当个事做。

姜薇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点点头。

她说焰火炉会把魔族引来，李恩转过身，看着姜薇，那就让他们来。来多少，杀多少。杀到他们不敢再来为止。

姜薇看着他眼底重新亮起来的那层光，嘴角翘了一下，走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这才是我认识的万界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