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翔进门的时候态度比平时温和得多,坐下来先问“家里日子还过得去吗”,然后才慢慢转到正题上。
“你们家的孩子,是李恩杀的。他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他是恃强凌弱。他欺负你们家没人,没靠山,所以才敢下这么重的手。”
有些人听了之后沉默不语,有些人当场哭了出来,有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没有说话。
程翔没有催,只是坐在那里,偶尔补一句“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云丹城看看,那里的人都知道”。说完这些,他就站起来走了,没有多留。
五天之后,总舵门外聚集了将近三千人。
他们都是那些死者的家人,有的带着自家的护卫,有的把家族里能打的归一境全带上了,有的甚至连在外地修行的族弟都叫了回来。
三千个归一境,整整齐齐地站在总舵门前的广场上,黑压压一片,远远看去像是铺了一层铁灰色的地毯。
程翔站在总舵的台阶上,没有走下来。
他看着那些整齐列队的人,开口道:“你们去,把李恩的人头带回来。丹宝阁的账,该清了。”
三千归一境出发的消息像一阵风,比人还快。
云丹城的人在消息到达之前就已经感到了异常——先是街上的人越来越少,然后是城门关了半扇,再然后是有人开始往城外跑,像是提前嗅到了什么气味。
到了第三天傍晚,城里几乎空了。
店铺全关,窗户紧闭,街角的野狗彻底不见了。
只有几户实在没地方去的人家还留在屋里,但门板后面堆了桌椅,缝隙里塞了布条。
三千归一境进城的时候,脚步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沉闷,整齐。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中年人,他没有带刀兵,手里只拿着一张纸,是程翔亲笔写的手令。
他走到空无一人的坊市中央,站定,把那张纸展了开来,声音不高,但传得很远:
“李恩,丹宝阁总舵有令,你杀我弟子,辱我门楣。今日若不低头受罚,城中一草一木,皆可毁之。”
街道两旁的窗户紧闭着,没有一扇打开。
但那些窗户后面,有人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有人在发抖,有人在心里反复念叨着同一个名字,像是在祈祷什么。
李恩没有出现。
三千归一境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等了很久,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那张纸吹得哗哗作响。
领头的把纸收了回去,重新折好塞进怀里,朝身后的人说了一句:“围城。”
三千人散开,从坊市向四周漫延,如同铁灰色的水渗入干裂的土地。
整座城在他们脚下安静得像一座空棺,只等着盖子合上。
而此时,在看着云丹城的,不仅是那些街坊四邻,还有一个人,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事。
此人是天龙界的浦家家主,浦日游。浦日游修炼的也是一种神明功法,早几年在天龙界,做了很多打抱不平的事,因此神明功法效果不错,而最近,信仰他的人,几乎都改新李恩。故而浦日游对李恩怀恨在心,等着看他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