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新法师站在门口，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他双手合十，脸上的表情像一尊雕刻了很久的佛像：

“因果不是骗子能谈的。你骗了那些无知百姓的信仰，骗了他们的虔诚。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拨乱反正。”

李恩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吃菜。

浦日游站在永新法师旁边，看到李恩这副反应，反倒笑了：

“到了这个时候还装镇定，有点意思。”他转身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动手。”

五千归一境同时动了。

有人朝李恩的方向扑去，有人试图绕过桌子去抓坐在后排的夫人，有人从两个方向夹击利艳和李念所在的位置。

他们的动作很快，配合有序，像是演练过。

但他们的动作只持续了一息。

第一排冲进去的人还在半空中，身体忽然顿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扯断了线，整个人直直地摔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那些归一境的身体在落地之后开始抽搐，有的人捂着胸口，有的人抱住头，有的人浑身发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体内疯狂地翻涌。

三息之后，有人开始复活，刚站起来就又倒了回去。

五百人、一千人、两千人，整条街上像铺了一层正在反复翻滚的浪潮，反反复复地起涨又落下。

永新法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看着那些正在死去活来的归一境，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没有发出来。

浦日游比他更早反应过来，他转身看向李恩的方向，发现那个刚才还在吃菜喝酒的人已经放下了筷子，正在用一块帕子擦手，动作平静得像在等上菜。

“你们刚才说，”李恩的声音从酒馆里面传出来，不高不低，“要把我的女人带走？”

浦日游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已经变了。

李恩走出酒馆，站在台阶上，扫了一眼地上那些还在反复死亡与复活的归一境，然后又看向浦日游。

永新法师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他张嘴又闭上，闭上了又张开，最后只说出了半句话：“杀了我们，你不怕因果吗……”

李恩把擦过手的帕子放在旁边的桌案上，语气像在跟一个不值得记恨的人说话：

“你们先谈因果，先出手，打输了又谈因果？现在打不过了，开始讲理了？这不是讲理，是耍赖。”

他说完，没有再看永新法师，也没有再看浦日游。

他转身走回酒馆里，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端起那杯酒又喝了一口。

酒馆外面，那些归一境还在继续死亡与复活，但人数已经越来越少，声音也越来越轻。

那些躲在远处观望的百姓，看到了这个场面，没有人害怕，反而有胆大的交头接耳，看着李恩一步步回到酒馆，纷纷议论起来：

有些人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李恩的真容，他们反而觉得，李恩比传说中还要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