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沐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来回划着圈。

殿里的几个长老都感觉到了异样——他刚才还在大笑，这会儿突然安静下来，连笑声的余音都还没完全散尽，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压住了。

小胡子长老往前凑了半步：“家主，怎么了？没休息好吗？”

郭沐深吸了一口气，整个胸腔都在起伏。

他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大殿地面，像是在对地面说话：

“李恩和他的女人，都不简单。他们在幻境里，没有做出格的事。”

小胡子长老愣了一下：“那不就是——在幻境里没同房吗？”

“不是同不同房的问题。”

郭沐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他在议事时很少流露的疲倦，

“幻境需要消耗大量灵力来维持。他们不急躁、不慌乱、不逃、不撞——就像过日子一样，在里面安安静静地喝茶、炖汤、聊天。换了其他人早就急死了。他们不急，就是在耗我。”

小胡子长老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看了看郭沐的脸色，又看了看左右，像是在等别人先接话。

郭沐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声音恢复了平稳：

“他们的定力超出我的预料。如果一直这样耗下去，先撑不住的不是他，是我。”

殿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说话。外面的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把灯焰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

小胡子长老站在旁边，看着郭沐，没有再追问，像是知道这个时候开口也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这时候，郭沐身上的传讯符震动了几下，是调查李恩的探子，发回来的传讯。

其他长老的传讯，也震动了起来，他们同时看了传讯符。

郭沐看完后，神情更加不对了，他缓慢开口道，

“探子查出来了，这个李恩，是号称万界王，在北斗界，王龙界，金龙界，做了很多事，几乎都是为民除害，难怪那么多信众。”

小胡子长老眼神提溜转起来，“家主，这人这么强，我们要不……放了他？……”

“已经得罪了，放了他恐怕也不好收场了，”郭沐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不如直接杀了他，一了百了，他的东西，我也不想了，也免得被他耗死。”

而此时，霍家大殿里。突然十个霍家的归一境，倒地，死在了里面。

“怎么回事？”

大殿里的人，面对突然变故，不知道哪里来的事。

几个人起身，摸了那些人的鼻息，摇了摇头，

“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