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阳本人走在队伍前面，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袍，面色平静，像是走在自家院子里。

罗深的人是从城西方向来的。两千人，同样分散、同样安静，但他们的行进方式比武阳的人更加隐晦——他们几乎不走路面，而是沿着屋顶和院墙的顶端向前移动，像一片被风刮过屋脊的暗色落叶。

罗深走在最前面，穿着深灰色的长袍，步伐不紧不慢，对这条路线已经很熟悉，到了不需要辨认方向的程度。

两拨人几乎同时抵达了简家院墙的外围。

武阳的人在梧桐街的东侧停下，罗深的人在梧桐街的西侧停下，中间隔着半条街的长度和一座安静地亮着一盏灯的简家院墙。

他们彼此之间还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但各自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武阳抬手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分成三路，从正门和两翼同时进入”。

他身后的人正要散开，罗深在屋顶上也抬起了手，正要示意“翻墙进入后院”。

然后简家院墙里忽然亮起了一片光——不是灯火，是有人从正堂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沿着石阶走到了院门口。

李恩站在门口，灯笼的光从下往上映着他的脸，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晰。

他没有喊话，也没有看任何一个方向，只是站在那里。

“你们都来了。”他开口，声音不高，“进来吧，有事把话说清楚，站在外面也站了这么久了。”

夜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灯笼的光吹得晃了一下，又恢复了稳定。

街面上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动。

两波人都像做贼被人提前识破了，一下子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偷下去。

因此都冻住了。僵在那里。

李恩提着灯笼站在门口，隔着一道门，面对两条街、两拨人、七千归一境、和两个各怀心思的对手。

他站在门内的光里，像一面不会动的墙。

“不是，你们到底进不进来？不进来我要休息了。”

李恩再次说道。

武阳和罗深笑了一下，从各自的队伍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