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之后他开始复活。

他的手指先是轻轻动了一下，确认自己还能动，然后他缓缓地撑起身体，从地面上爬起来，整张脸上的表情，是无法理解的空白，他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但他刚刚重新站稳，那股力量又来了。第二次倒下的速度比第一次更快，他来不及从复活的喜悦中喘口气，刚刚站直的膝盖就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再次向前栽倒，面朝下摔在同样的位置。

李婉依然没有动。

她站在房间的角落，看着那个黑衣人反复倒下又爬起来，看着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迟钝，直到他的最后一次复活停在尝试把自己撑起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有任何反应了。

微尘诀仆从，并没有立即退出，他们拿出了更多的噬识蛊，让他们把黑衣人整个吃面了，打扫的干干净净，之后，他们收回所有噬识蛊，像一层薄雾一样散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李婉走到床前，确认姜美还在睡，才抬手撤去了围住姜美的那道极轻的禁制，刚才就是这道禁制隔绝了声音，没有把姜美和她母亲吵醒。

然后她退回到角落的阴影里，始终是微尘态。

第二天，同样的场景出现在蒋纯芳家的院子里。

一个穿着灰袍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门口，他的手指还没有碰到门板，整个人就已经倒了下去，像被一堵墙无声接住，随后缓缓滑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倒下的时候膝盖先着地，然后是胸口，最后是额头，整个人在落地的过程中像是一尊被缓慢放倒的雕塑。

他在那片土地上经历了完整的循环——倒下、站起、再次倒下、再次站起——直到第十几次尝试时不再有任何动静，身体停在最后一次站立未遂的位置，像一段刚刚结束的呼吸。

微尘诀仆从从他体内退出时，灵力气流在空气中没留下任何痕迹。魔主的那个手下被噬识蛊啃食，最后无影无踪。

第三天，李明珠家的院子里，一样的流程，也是一样的结果。

那个蒙面人站在李明珠房间门槛外的时候，就已经被截断了所有试图靠近的机会。

微尘诀仆从没有给他跨过那道门槛的时间。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摔在廊柱旁边的地面上，衣摆在青石板上铺开。

夜色中，那人反复活过来，又死去，再活过来，再死去。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结果。

回到洪牙界信乡城的小院时，吴寿光走在最前面，推开门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确认之后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