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仆从，自小世界出口无声飞去，像六粒比尘埃还轻的微尘，穿过云层，穿过信乡城上空弥漫的烟尘和喊声，落在那片被巨人踏过的街区。

他们没有分散，同时朝着同一个方向靠拢，落在最近的一个巨人肩头，顺着他的呼吸通道进了巨人的身体。

呼吸道内部的空间比他们想象中更暗，通道壁呈现出一种暗灰色的质感，像是石头，又像是某种硬壳，摸上去冰凉光滑，没有温度。

仆从们没有停顿，沿着通道向上移动，直到眼前出现了一面平整的墙壁——那道被封死的屏障，光滑如镜，把他们挡在了通道尽头。

六个仆从对视了一眼。

动手！

他们从各自的衣襟里取出雷珠，每人几十颗，放在一起，在屏障表面排成一排，贴着那道灰白色的壁面，均匀地分布在那道屏障的边缘和中间，然后他们后退到通道的拐角处，衣袍边缘的防雷电衣纹路开始泛出一层极淡的微光，启动了防御机制。

为首的仆从没有出声，他朝着其他五人，微微颔首，六个人，同时，引爆了所有雷珠。

爆炸发生的时候，没有什么响动从巨人体内传到外面，像一层被捂住的闷响压在厚重的皮肉和鳞片之下，只在地面上泛起一阵极轻的震动。

但巨人停下了。

他原本正在向前迈步，那只踏向人群的脚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他整个人向前倾倒，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轰然砸在街道中央。他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但没有站起来。

周围的百姓愣了一下，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站在原地张大了嘴，有人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一个巨人倒了，在刚才已经倒下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战场上，这一次倒下的是巨人的身体。

六道微尘从巨人的呼吸道中退出，穿过他失去阻力的通道，散入街道上方的空气中。

他们身上的防雷电衣，像火烧了一样，发烫，但是为他们挡住了爆炸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