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李念就冲进了院子。

“爹！任家来人了！”

李恩正在穿外衣，手顿了一下：“来了多少？”

李念喘了口气，脸色发白：“三十万。全是归一境。”

院子里正在扫地的蒋纯芳停了手，廊下晾衣裳的王芳菲转过身来，利艳抱着李丰收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安静了。

夏云华和李承重也朝李恩看过来，三十万，听起来就是一大群人。她们的神色，也跟着有些紧张。

李恩扣好衣襟，走到光幕前。

透过小世界的壁障向外看去——信风城外的荒野上，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影铺满了地面，从天际线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晨光落在那片人群上方，像落在铁器上的光，冷而沉。三十万个归一境站在一起，光是那种沉默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人喘不过气。

“三十万！归一境！”李恩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站在光幕前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问了一句：“他们什么动静？”

“没有动手。停在下面，像是等什么。”李念说。

李恩点了点头，没有急着做什么。他转身走回屋里，把衣服整好，洗了把脸，在石桌旁坐下来喝了半碗粥。

外面三十万人压着，他喝粥的动作倒是稳的。利艳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给他又添了半碗。

粥喝完，李恩站起来，走到小世界的出口处。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所有人都看着他，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拦他。

他伸手推开了小世界的门。

外面是洪牙界灰白色的天光。他走出去，站在小世界外面的空地上，脚下是信风城废墟边缘的碎石地面。

三十万归一境在几十丈外列阵，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座沉默的铁城。

对面的阵列裂开一条通道，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一高一矮，高的瘦长，穿深青色长袍，矮的敦实一些，穿灰袍。

两人并肩而行，步伐不急不慢。高个子走到离李恩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了下来，拱了一下手，

“上极天任家，任沧海。这是我弟弟任禄福。”

李恩没有拱手，只是看着他们两个：“你们是来找我？”

任沧海上下打量了李恩一遍，然后笑了一下：

“朋友，你住的那个小世界，是我们任家的东西。它叫大全方舟。我们今天来，是想把它请回去。”

他停了一下，像是等着李恩的反应。李恩没说话，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任沧海继续说：“当然，我们也不白拿。一亿上品灵石。大全方舟归我们，灵石归你。你拿着这笔灵石，到哪里都能过得快活。”

李恩看着任沧海，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他笑了，嘴角微微一弯：“大全方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任沧海的笑容淡了半分：“我说过了，你住的那个小世界，就是大全方舟。”

李恩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没什么波澜：“大全方舟？凭什么说是你的？修仙世界，谁拿到就是谁的。”

任沧海沉默了。他站在那里，看着李恩，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忽然也笑了，那笑意带着点冷：“你说得对。好东西，有能力的人才守得住。”

他退了一步，抬起右手，朝身后那片黑压压的阵列轻轻一挥。那三十万人齐齐动了一下，像潮水即将上涨的一瞬间，暗潮涌动。

任沧海看着李恩，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了过来：“看来，只有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