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飞到高家上空后，在高家后山一处荒坡的阴影里停下。

上极天的天光比洪牙界更淡，像隔了一层磨砂的琉璃。风从山脊上刮过来，枯草贴着地面倒伏下去，发出细碎的声音。

李恩没有从正门进去。高天阔走前面，领着他从后山的角门绕进了高家宅院。

角门没上锁，门轴已经很久没人上油，推开的时候发出短促的吱呀声，但院子里没有人经过，声音在空荡荡的廊道里消散了。

高元山住在正堂后面一间偏院里。院墙低矮，墙头没有种花，光秃秃的土墙上爬着几道干枯的藤蔓。

高天阔在院门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李恩一眼，伸手在门环上叩了三下。

片刻之后门开了。高元山站在门内，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衣，像是刚从床上起来，头发没有梳齐。

他看了一眼高天阔，又看了一眼高天阔身后的李恩，目光在李恩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请进来。”

偏院的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立着一只半人高的木柜，柜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露出几卷书册的边角。

高元山走到桌边坐下，没有倒茶，也没有让座，只是看着李恩把门带上、走到他对面坐下。

李恩坐定之后没有绕弯子：“高元山，我是李恩。”

高元山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李恩，你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