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舱室里的哀嚎声持续了很久。任逍遥的声音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像一把钝锯在拉一块生铁,嘶哑、含混、带着一种极其压抑的愤怒。
他站在门口,抓着门框的手指骨节发白,五官所在的位置已经成了一片模糊的坑洼,血顺着撕裂的下巴滴落在兽皮毯上,一滴一滴,像有人在打节拍。
任远舟从廊道尽头快步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任逍遥的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问“怎么了”,因为他看到了——微尘诀仆从。他认得这种手段。
他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住处,从案桌抽屉里取出那块罗盘,握在掌心,灵力灌入,罗盘表面浮起一层淡光。
他举起罗盘对着飞舟舱室的方向扫了一圈——没有反应。
他又对着院子扫了一圈,对着廊道扫了一圈,对着恩美小院的方向扫了一圈。指针纹丝不动,像是这片空间里根本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些仆从已经全部缩回了李恩和夫人们的识海深处,像一群钻进石缝的蚂蚁,外面什么也看不到。
任逍遥被人扶着躺到了一张的矮榻上。身体还在抽搐,手指反复抓挠着榻沿,试图开口说话,但破碎的声道只能挤出呜呜咽咽的杂音。
几个任家的长老围在他身边,有人递药,有人擦拭伤口,有人低声商量着什么。
没有人注意到,任逍遥的呼吸正在变得均匀,然后变得缓慢。
他的手指从榻沿上滑了下来,落在一侧,像是放下了一件拿不动的重物。
一个正在给他擦血的长老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脸——那张已经看不出五官的脸上,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
那个长老的动作停住了。他伸手探了一下任逍遥的脉,然后收回手,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声音不高:“老祖……走了。”
舱室里安静了。任远舟站在门口,手里的罗盘还没有收起来,他的目光从任逍遥的遗体上移开,看向那些正在低声议论的长老们。
“老祖没有受致命伤。”一个长老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识海是完好的,心脏也是完好的。他为什么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