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即将穿过虚空进入飞升界的那一刻，李恩感觉到了一种细微的变化。

不是身体上的，是神明诀的感知——那些散落在各个位面的信众，像无数盏点燃的灯，此刻正在一盏一盏地变暗。

有些灯是慢慢暗下去的，像被风压低了火苗，有些灯直接灭了，快得像被一口气吹熄。

他坐在石桌旁，面前是一碗没有喝的茶，手指搭在碗沿上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那片灯海正在收缩，边缘在向内卷，像一张被火从四围边缘烧起来的纸，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向中心逼近。

这是反噬的感觉，李恩没有告诉谁。

作为一个事实，李恩一个人承受，好过说出来，让一群女人，爹娘，子女担心。

利艳抱着李丰收从他身边经过，孩子伸手指着光幕外面那片深灰色的虚空，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什么。

李恩偏头看了儿子一眼，笑了一下，然后把目光重新收回来，落在桌面那碗凉透的茶上。

小世界在虚空中飞了大约十天。这十天里，李恩每天照常吃饭，照常在吃饭的时候陪他爹李承重喝两杯，照常跟夫人们说话，照常去看李念的母虫进食。

没有人发现他异样，只是利艳有一次在半夜醒来的时候，看到李恩还坐在石桌旁，手里没有端茶，也没有看地图，只是坐着。

她披了件外衣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问了一句：“睡不着？”

“在想飞升界的事。”他说，握住了利艳的手背。

利艳没有追问，坐了一会儿又回屋去了。

她走后，李恩坐在原处，把左手搭在膝盖上，慢慢地攥紧又松开。

神明诀的反噬像一根极细的针，正在从命数的边缘往里刺，不算疼，但能感觉到它在那里，一刻不停。

第十天，小世界穿出了虚空。光幕外的景象从两个空间交界的深灰色转为一种均匀的浅金色，明亮但不刺眼。

李追影把壁障调成通透，所有人都看到了外面的景象——没有陆地，没有山脊，没有河流，只有一片开阔的、无边无际的太空，光从各个方向均匀地照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温和的暖色。

“飞升界的边界地带。”秦胜站在光幕前，“我们还在过去的时间点。飞升界在现在的时间里才有万界神庭的军士，而我们在过去时间，整个区域都是空的。”